第17章 下棋下到一半,眼前一黑差点栽了
下午三点。小区院子。石桌石凳。
跟李头下棋。
这盘赢得稳。
他红棋。我黑棋。他一个车已经被我吃了。还有一个马困在角落出不来。
我在想最后一步怎么杀。
他挠头。搪瓷缸子里的茶冒着热气。
"老王你等等。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投了吧。"
"急什么。还有招呢。"
"你哪有招。你的马都死了。"
"马没死。被困了。被困不等于死。"
"困了跟死了有啥区别?"
"有区别。被困了还有可能跑出来。死了就没了。"
"你跑不出来。"
"你让我试试。"
我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茉莉花茶。自己泡的。今天水温没铁疙瘩调得好。有点烫。
放下缸子。拿棋子。
车。往上一走。杀他老将。
赢了。
手指头刚碰到棋子——
眼前一黑。
"老王!"
一只手拽住了我胳膊。
"你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事……让我歇歇。"
赵德山推着轮椅过来。"怎么了?"
"眼前一黑差点栽了。"
"坐下。赶紧坐下。"他递过来一瓶水。"喝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手在抖。
搪瓷缸子里的茶泼了。泼了一桌子。茶水顺着石桌往下淌,滴在地上。
棋子泡在水里。黑红一片。
李头没看棋子。他看着我。手还抓着我胳膊。没松。
他的手也在抖。
比我还抖。
"老王。你……你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
"低血糖?"
"嗯。中午没吃饱。"
"你中午吃的啥?"
"面条。"
"面条不够?"
"够了。可能是面条没放盐。"
"老王你跟我扯什么呢。"
"真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坐下来。靠着石凳。闭眼。缓了两三分钟。慢慢睁开。
棋子泡在水里。黑红一片。赢的那步没走成。
李头坐对面盯着我。
"老王。"
"嗯。"
"这不是低血糖。"
"是。"
"你上个月菜市场是不是也晃了?"
"那是踩到水了。"
"你踩到水能眼前发黑?老王你骗谁呢。"
是什么?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栽在石桌上。
"你心脏有问题。"
"我冠心病。我知道。"
"冠心病能晕倒?你上个月住院怎么住的?心脏病发作。铁疙瘩打的120。"
"那次是发病。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你告诉我哪儿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我回去歇着。"
"我送你。"
"不用。两步路。"
"老王。"
"不用。"
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
没让李头看出来。挺着胸走的。
走了几步。赵德山在后面喊——
"老王。找个时间去医院查查。别拖。"
没回头。摆了摆手。
上楼。
扶着楼梯上去的。手握着扶手。一步一步。慢慢走。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手抖。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推开门。
铁疙瘩站在墙角。灯一闪一闪。
它没说话。
我换鞋。坐沙发上。
喘了两口气。
电视屏幕亮了。
上面一条消息。
"今日14:23,检测到心率异常波动。最高心率142次/分,持续约45秒后恢复正常。已记录。建议近期进行心脏专科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