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运绝地,连鬼都不去的地方
"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安逐从谷口走了进去。
穿过那道薄雾的时候,他感觉身体轻了一下——不是真的变轻了,是那种"有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雾在他身后重新合上了。像一扇门关上了。
"有意思。"碎星说。
"什么有意思?"
"这雾有古怪。它好像在......过滤什么东西。"
安逐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谷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盆地,四面环山。地上全是碎石和枯草,偶尔能看到几根残破的石柱从土里伸出来,被风化得不成样子。最里面有一面断崖,断崖上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应该是当年的宗门大殿所在的地方。
安逐看了很久。
"还行。"
"还行?!"碎星炸了,"你管这叫还行?!这地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地上踩的都是沙子!你看看那面墙——它快塌了你没看出来吗?你管这叫什么?选址吗?"
"有山,有水——"
"哪有水?"
安逐指了指远处一条干涸的河床。
"那是一条河,干的。"
"河床在,水可以引过来。"
"那面墙呢?"
"墙在,可以修。"
"灵气呢?"
"可以养。"
碎星沉默了。
然后它用了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
"安逐,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我以前跟你的那个上上上上上个宗门——叫天河阁的那个——其实挺好的。起码人家的屋顶不是漏的。"
"天河阁最后怎么倒的你还记得吗?"
"......怎么倒的?"
"掌门练功走火入魔,把整个后殿炸了。"
碎星又不说话了。
"选这里是有理由的。"安逐往盆地中间走,"第一,没人来。没人来的地方就不会有人找麻烦,至少暂时不会。"
"嗯。"
"第二,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也没有。"
"意味着重建的成本最低。没有护山大阵要拆,没有旧建筑要清,没有人要赶。"
"......
"第三——"安逐在一个看起来比较平整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面的土,"这里的土是实的。地基稳。"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这儿了。"
碎星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这个地方,一块砖都没有,一棵草都不长,连鸟都不飞过——你说要在这里建一个宗门?"
安逐站在盆地的正中央,环顾了一圈。
四面环山,断崖在背,一条干涸的河床从西侧绕过盆地。天很高,云很淡——虽然这里没有灵气,但光线意外地好。
"其实挺好的。"
"哪里好?"
"安静。"
碎星正要反驳,突然停了。
"等等......有人。"
安逐也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一种非常细微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上来的。有人在靠近。而且不是一个人。
安逐转身,看向谷口的方向。
雾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素得不能再素。面容清冷,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
她看着安逐。
安逐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说:
"安逐。"
安逐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目光从安逐身上移到了他腰间的断剑上。
"碎星。"
碎星亮了一下。
"......她谁啊?"碎星的声音只有安逐能听到,"我怎么不记得她?"
安逐摇了摇头。他也不记得。
但是三千年来见过的人太多了。不记得才是正常的——记得才不正常。
"你是谁?"安逐问。
白衣女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安逐和碎星都安静了的话:
"三千年前你欠我一碗酒。该还了。"
安逐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碎星在剑鞘里震了一下,用只有安逐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什么时候惹上这种事的?"
安逐想了一秒。
想了三秒。
想了十秒。
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