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气运绝地,连鬼都不去的地方
安逐走了三天。
不是三天三夜不停走那种——是白天走,晚上也走,累了就找个树根靠着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一共走了三个白天两个夜晚,翻了两座山,穿了一片沼泽,路过三个废弃的传送阵。三个都是坏的,有一个连基座都没了,只剩一个坑。
"你就不能修一个?"碎星问。
"穷。"
"哦。"
又走了一会儿。
"我可以发光。"碎星说,"照个亮还是行的。"
"不用。"
"真不用?你不怕摔死吗,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
"你发光费灵力。我的灵力还要留着走路。"
碎星沉默了。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它又说:
"所以你的灵力水平已经低到『走路』和『照明』只能二选一了?"
"嗯。"
"......安逐,三千年了,你混成这样,你愧疚吗?"
"愧疚。"
"真的?"
"真的。愧对你这把上古第一神器。"
"我怎么听着像骂人。"
"你的听力也三千年了,应该习惯了。"
碎星又没声了。安逐知道它不是在生气——是在想怎么怼回来。一般要沉默十五息左右。前十年它需要五息就能怼回来,后来越来越慢,大概是词库用完了。
安逐在第十八息的时候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碎星怼回来了,是因为前面没路了。
不是悬崖,是雾。
一大片灰色的雾,从地面一直升到看不清多高的地方,左右看不到边际。雾气不像普通的雾——它不动。风从安逐背后吹过来,吹到雾的边缘就停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碎星亮了一下。
"这地方......"
"嗯。"
"灵气呢?"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一丝都没有。"
安逐伸手,指尖碰到雾气边缘。凉的。不是温度上的凉——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凉。像把手伸进一个空了几万年的房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碎星说。
"气运绝地。"
"说人话。"
"就是修仙界的死地。"安逐把手收回来,"几万年前应该也是个宗门驻地,灵气充沛那种。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脉枯了,气运散了,最后连鬼都不来了。这种地方在修仙界的舆图上会被标成空白——不是没画,是没人愿意画。"
碎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把宗门建在这种地方?"
"嗯。"
"这个『嗯』是真的嗯还是随便嗯?"
"真的嗯。"
"安逐。"碎星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认真,是它真的在认真的时候才会用的语气,三千年来大概用过四次,"这种地方,连灵气都没有。你建了宗门,弟子修炼什么?"
"灵气这种东西又不是天生的。"
"什么意思?"
"灵脉可以引,气运可以养。只不过要时间。"
碎星愣了一会儿。
"......要多久?"
"不知道。几百年?几千年?"
"几千年。"
"嗯。"
"你把宗门建在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然后打算花几千年自己养出灵气来。你图什么?"
"秦道云说了,要克就克自己的。"安逐绕过那团雾,沿着雾的边缘往前走,"我要是建个灵气充沛的好地方,三年倒闭,那纯属我在祸害它。但我建在一个本来就没气运的地方——就算倒了,那也是它本来就会倒的。"
碎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三十息。
"所以你的逻辑是:在坟地上盖房子,房子塌了,不是你的问题,是坟地的问题。"
"对。"
"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谢谢。"
"我没在夸你。"
"我当你在夸了。"
安逐沿着雾墙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能过去的地方——不是雾散了,是雾变薄了,露出一条窄窄的谷口。两边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坑坑洼洼的,踩上去软软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安逐往谷里看了一眼。
"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嗯。以前叫玄天宗旧址。"
"以前?"
"对。据说是上古时代的一个大派。后来没了。灵脉枯了,气运散了,连遗址都没人敢来。因为来过几批探险的,全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失踪?"
"嗯。有人说这里风水不好,有人说这里住着东西,还有人说这里根本就是一块被天道抛弃的地方——谁进来谁倒霉。"
碎星顿了一下。
"......那你进来干什么?"
"因为我是扫把星。"
"所以呢?"
"两个倒霉蛋互相抵消——说不定就正好了。"
碎星愣了半天,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