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讨债的来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气运绝地。灵脉枯了不知道多少年，方圆千里一点灵气都没有。上古玄天宗遗址。来探险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去，还有一个疯了。风水师说这里是天弃之地——"

"那你还来？"

苏念卿看着他。

"因为你在。"

安逐被这话噎了一下。

碎星在剑鞘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哦——"碎星用只有安逐能听到的声音说，"有意思了。"

安逐按了按剑柄，让它闭嘴。

"你帮我管宗门。"安逐重复了一遍，"你是认真的？"

"你建宗，总要有人管。你像是个能管的人吗？"

安逐想了想。她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个能管事的料。三千年来他在四十七个宗门里干的都是杂活——扫地、搬东西、守夜、跑腿。让他管一个宗门？他自己都不信。

"那你住哪？"

"那面墙。"苏念卿指了指断崖上的石窟，"修一下就能住。"

"吃什么呢？"

"你管饭。"

"我没钱。"

"那你得想办法。"苏念卿的语气不带一点商量，"你建宗，我管宗。你管饭，我管账。你出去找灵石，我在家看门。有问题吗？"

安逐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碎星在剑鞘里笑得打颤。

"安逐，"碎星说，"恭喜你。建宗第一天，你多了个宗主。"

"我是宗主。"安逐纠正。

"你是个挂名的。她才是真正干活的。你信不信？"

安逐没反驳。因为他知道碎星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苏念卿已经往断崖那边走了。她的背影在白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很瘦，但并不虚弱。她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不像一个从大帝跌落到元婴境的人。

走了一段，她停下来，回头。

"对了。"

"嗯？"

"你知道外面有人在跟着你吗？"

安逐的手停在了剑柄上。

"......什么意思？"

苏念卿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来的时候，在雾外面发现了三个人的脚印。不是路过的——他们一直站在同一个地方，站了很久。我进谷的时候，他们还在。"

安逐的表情没变。但他知道这不是小事。

气运绝地的雾是有过滤作用的。能站在雾外面长时间停留的，修为不会低。而且在这种地方等人——等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有呢？"

"还有。"苏念卿转过身，继续往断崖方向走，"你建宗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出去了。"

"我才刚找到地方。"

"你的名字本身，就是消息。"

安逐站在盆地中央，看着苏念卿走远。风从干涸的河床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味。

碎星在剑鞘里轻轻震了一下。

"安逐。"

"嗯。"

"你说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

安逐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让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几千年前，有个算命的老头在路边拉住他，说了一句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话。

"有人在找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天就在找了。"

当时安逐以为那老头在发酒疯。没在意。

但现在。

站在这个连草都不长的气运绝地里。

他忽然觉得——

那老头说的，也许不是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