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云不渡：兄弟，三十七家要搞你

白九带来的妖族确实是专业的。

不是吹的。

第三天傍晚，地基挖好了。熊妖那几条手臂比安逐腰还粗，一块石头一个人扛，别人用撬棍它用指甲。苏念卿拿着炭笔在地上画线，画的不是阵法——是房间平面图。

"大殿往左移三丈。右边留一条路通厨房。"

"厨房？"安逐睁开一只眼，"谁来做饭？"

"你。"

"我不会。"

"你会吃吗？"

"会。"

"那就学着做。"

安逐把眼睛闭上了。

碎星在剑鞘里闷笑。

白九站在断崖上，手里掐了个诀，往岩壁上按了一下。岩壁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狐族的加固术，专门用来修洞府的。石壁上的裂纹肉眼可见地慢慢合拢。

"这一面墙，至少能撑一千年不塌。"白九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狐族修洞府的手艺，整个妖族排前三。"

"第一是谁？"安逐问。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所以谦虚一点说前三。"白九从断崖上跳下来，落在安逐旁边，带起一阵风。

安逐被他带起的风吹了一脸的土。

"你能不能落地轻点？"

"不能。化神巅峰就是这么霸气。"

"你霸气的方式就是扬我一脸土。"

"对。"

安逐坐起来，拍了拍脸。

盆地里的变化很大。三天前还是一片废墟，现在地基成型了，石料堆成小山，木料码得整整齐齐。蛇族把地面挖出了一条四尺深的沟——那是引水的，连着干涸的河床上游。他们说等河道疏通了，灵气引过来，水自然会来。

苏念卿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块大石板，架在两根石柱上当桌子。上面铺了好几张纸，用炭笔画满了图——宗门布局图、人员分配表、物资清单。安逐路过瞄了一眼，发现最下面那张纸上写着"安逐的任务"。

后面只有三个字：

"别添乱。"

安逐把那张纸翻过去了。

"对了。"白九在安逐旁边蹲下，声音压低了，"外面那个人还在。"

"还在？"

"还在。站了三天三夜了。"

安逐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谷口方向走了几步。雾还是那团雾，灰蒙蒙的，一动不动。但仔细看的话——雾的最外层有一点点波纹。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雾站在外面，呼吸之间微微扰动。

"碎星。"

"嗯。"

"你能感应到他？"

碎星沉默了几息。

"能。但不是气息——是一道很淡的灵力痕迹。像是......法宝的波动。他在用什么东西隐藏自己。"

"什么法宝？"

"不知道。但这种波动我见过。"碎星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三千年来大概用过五次的那种认真，"很久以前。大概两万多年前。上古时期，有一种法宝叫『隐天纱』。披在身上可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整个天地间只有三件。"

"三件。"

"嗯。两件早就失传了。还有一件——"碎星顿了顿，"在天罚殿。"

安逐的手不知不觉按到了剑柄上。

这时候谷口传来声音。

不是笑声——是风声。风突然变大了，把雾气吹得翻涌了一下。然后一个人从雾里快步走了出来，灰袍飘着，脚步很急。

云不渡。

他又回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早上走的时候还在笑，现在脸沉得像锅底。走到安逐面前直接开口：

"出事了。"

"什么事？"

"你建宗的消息比我想的快得多。"云不渡从袖子里抽出又一块玉简，塞给安逐，"我今天早上去了一趟落星城，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安逐神识一扫。

玉简里的内容比上一块更密，而且开头第一行就让他停下了。

"三十七家势力确认联合。领头：玄阳宗、天河剑派、紫霄宫。计划：七日内包围气运绝地。备注：已有三家提前出发。"

安逐把玉简放下。

"三家提前出发？"

"嗯。"云不渡的表情不好看，"玄阳宗的小分队——三个化神，带了两队弟子，大概三十来人。说是来『拜山』。拜山是修仙界的客气说法，实际就是踩点。先来看看你这宗门长什么样，摸摸底子，回去汇报。如果发现你太弱——他们可能就直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