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谷口多了几双眼睛

第八天。

剑心还是天没亮就起来了。左腿没那么疼了——白九给的妖族续骨膏确实管用，虽然味道还是那股狐狸口水混草药的怪味。

他走到空地上，拔剑。没急着劈——先把剑横在身前，闭眼站了一会儿。

碎星在石窟里说了一句："安逐，你徒弟今天没劈剑。在罚站。"

安逐翻了个身："站一会儿又不会死。"

"他闭着眼睛！"

"练剑的人闭眼睛，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感受剑。"

"那万一他在睡觉呢？"

"那他跟你挺像的——你每天不也在剑鞘里睡。"

碎星沉默了一会儿："......你拿我跟你徒弟比？"

"都是剑。比一下怎么了。"

"他是剑修，我是剑灵！差别大了去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厉害。上古第一神器。让我再睡一会儿。"

碎星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它的银光悄悄从门缝里飘出去，看了剑心一会儿。

剑心确实闭着眼睛。但不是睡觉——他在感受剑身上的每一道锤痕、每一个不规则的弧度。那把废铁在他手里，慢慢地不像是废铁了。

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天亮之后，白九从谷口回来了。他天没亮就出去了一趟——去最近的镇子上买调料。

他说野菜没味道，不是野菜的错，是没有盐和辣椒的错。

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安逐。"

"嗯。"

"谷口外面有人。"

安逐正在啃肉干——泡软了的，但还是硬。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人？"

"不认识。三个。躲在雾外面的岩缝里。修为不高，金丹上下，但藏得很专业——应该是专门干这个的。"

"探子。"

"对。"

苏念卿放下手里的炭笔。她正在列护山大阵的材料清单——昨天天罚殿的人走了之后，她把这件事排到了最前面。

"哪个势力的？"她问。

"看不出来。"白九说，"没有标识，没有灵力波动特征。就是三个普通的修士，躲在石头后面往这边看。"

"看多久了？"

"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就在了。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

安逐又啃了一口肉干。

"那就让他们看。"

白九愣了一下："不管？"

"管什么。他们又进不来。这团雾——"安逐指了指谷口的方向，"天罚殿的人都要等到第六天才找到路。三个金丹探子，看到明年也看不穿。"

苏念卿想了想，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把护山大阵的材料清单往前提了一页。

小月听到消息之后，专门跑到谷口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姐——外面真的有人。我看到了。三个脑袋，躲在石头后面。我冲他们挥了挥手，他们缩回去了。"

阿月头也不抬："然后呢？"

"然后他们又探出来了。"

"说明他们是专业的探子。"

"专业的探子被我发现了一次还探出来？"

阿月想了想："......可能是不太专业。"

小月笑了一下。

这是天罚殿的人走了之后，她第一次笑。

剑心在剑坪上练完一套剑，拄着剑走过来。他的左腿走路的时候还有一点跛，但已经不用剑撑着走了。

"师父。"

安逐正在石头上躺着，闻声睁开一只眼："我不是你师父。"

"碎星说你看了我练剑。"

"那是撒尿路过。"

"你撒了两次尿。中间隔了半个时辰。期间碎星一直在数我劈了多少下——它说你还让它数。"

安逐坐起来了。

转头看碎星。

碎星的银光心虚地暗了一下："......我那是自己数的。跟他没关系。"

"你他妈还学会打小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