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训传三代,青崖遇危客
永安三十七年,隆冬。
紫禁城天牢阴寒刺骨,暴雪封门,连烛火都冻得奄奄一息。
“苏景元,皇后有旨,交出《苏家医典》,认了谋害皇嗣的罪,可留你全尸。”
狱卒一脚踩在囚笼栏杆上,语气轻蔑,鞭梢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笼中之人,曾是太医院最负盛名的圣手,如今囚衣破烂,鞭伤深可见骨,却依旧挺直脊梁。
苏景元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冷如寒冰:“我苏家世代行医,只救苍生,不构忠良。医典是救人的,不是给奸佞祸乱宫闱的。”
“冥顽不灵!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牢门重重落锁,黑暗彻底吞噬一切。
苏景元瘫倒在枯草上,心知必死。他颤抖着撕开贴身衣襟,摸出一方绣着药草的素帕,咬破舌尖,以血为墨,一笔一划,刻下苏家世代不可违背的祖训:
一、世代行医,救死扶伤,普济苍生,永不恃术谋利;
二、远离宫廷,不入皇城,不沾天家。
“深宫噬骨,皇权诛心……苏家后人,永世莫入!”
一声绝望嘶吼,血帕紧握掌心,一代医圣,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夜半,曾被苏景元救下性命的老狱卒,冒死取下血帕,连夜送出宫,交到他独子苏文谦手中。
看到染血帕子的那一刻,温良儒雅的苏文谦当场崩溃,泣血椎心。
皇后派的追兵转瞬即至,他来不及悲痛,揣紧血帕,带着即将临盆的妻子,弃尽家产,仓皇逃亡。
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妻子在破庙中艰难诞下一女。
苏文谦抱着襁褓中啼哭的女婴,望着茫茫山野,含泪取名:“扶苏”,往后愿扶儿救死扶伤,如草木,安稳一生,远离纷争。”
可妻子终究熬不住惊吓劳累,产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苏文谦抱着幼女,带着父亲用命换来的血帕,辗转千里,最终躲进青崖山深处的云溪村,彻底隐姓埋名。
他以行医为生,救济乡邻,将一身医术与满腔期许,全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春日药香满院,小小的扶苏蹲在父亲身边,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跟着辨认草药。
苏文谦拿起一株蒲公英,声音温柔却郑重:“扶苏,药无贵贱,人无高低,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没有贫富。”
“爹,医术是用来做什么的?”
“救人。仅此而已。”苏文谦摸了摸她的头,“宁可无术,不可无德,宁可身死,不可违心。你祖父如此,爹如此,你日后,亦要如此。”
暴雨深夜,山路泥泞,苏文谦拖着病体,带扶苏连夜奔行十几里,去救一位垂危老人。
扶苏冻得瑟瑟发抖,小声问:“爹,雨这么大,等天亮不行吗?”
“病不等人,命不等人。”苏文谦喘着气,脚步却从未停下,“身为医者,一旦拿起药箱,便再没有自己,只有眼前人命。”
那一夜,老人得救,苏文谦却一病不起。
临终前,他将那方褪色血帕,紧紧塞进扶苏手中,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她:“记住祖训,远离皇宫,安稳行医,平安一生……莫让苏家,再落深渊。”
“爹,女儿记住了,永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