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了,但没完全输
纪锦书买菜回来的时候,刘宇宁刚好也到家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纪锦书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一个装着青菜和豆腐,另一个装着几个鸡蛋和一小块肉。
刘宇宁跟在后面,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屋子里还是那股潮乎乎的味道,窗户开着通风,
但也没什么用,外面的风吹进来也是凉的。
纪锦书把菜放到厨房的案板上,看着那堆东西发了会儿呆。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她会做饭,但是会的不多,
煮个面炒个蛋炒饭还行,真要切菜炒菜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还好原主也不会做饭。原主在超市上班,
每天站一天,回家累得不想动,吃饭基本都是凑合,
煮个面条或者叫个外卖,很少正儿八经炒菜。
刘宇宁在家的时候,大多是他做。
她拿起菜刀,想先把肉切了。
但是刀一上手就感觉不对,她切了两下,
肉块歪歪扭扭的,薄厚不均,看着就不像能炒熟的样子。
刘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看了几秒,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刀。
“我来吧。”
纪锦书愣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刘宇宁接过刀,把肉从案板上拿起来重新摆了一下,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
然后开始切。他的手法特别熟练,
刀起刀落,肉片切得又薄又均匀,
大小差不多,厚薄也差不多,一看就是练过的。
纪锦书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刘宇宁以前当过厨师。
他在采访里说过,十几岁就在饭店后厨干活,切菜切到手软。
后来做厨师做了好几年,刀工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她现在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刘宇宁切完肉又开始切青菜,
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咚咚咚的,听着就舒服。
纪锦书就这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目光跟着他的手走,看他切菜,看他开火,看他往锅里倒油。
刘宇宁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但他没说什么,就是专心地炒菜。
两个菜很快就做好了,一个肉片炒青菜,
一个葱花豆腐汤,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刘宇宁把菜端到桌上,纪锦书盛了两碗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饭。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
谁都没说话。
纪锦书偷偷抬眼看了刘宇宁一下。
他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低着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嘴角沾了一点酱油,他自己没注意到。
她想伸手帮他擦一下,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了快十分钟。
最终还是刘宇宁先开口了。
“锦书,”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
纪锦书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她没抬头,继续夹菜。
“当时年纪都小,结婚太仓促了,”刘宇宁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
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那时候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
别的都不重要。但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不会放弃唱歌的,”刘宇宁的声音很坚定,
“我知道你觉得唱歌挣不到钱,觉得我不务正业。
但是我真的放不下这件事,我试过,放不下。”
纪锦书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看过他后来的采访,
他说过自己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冬天屋里冷得不行也不开暖气,
但他从来没想过不唱了。
他说唱歌是唯一让他觉得自己活着的事。
“你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刘宇宁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给不了你。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以后怎么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很久。纪锦书没说话,低着头,
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咱们找个时间离婚吧。”
刘宇宁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
纪锦书低着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没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但是眼泪根本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她知道刘宇宁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这段话的。
他和原身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两个人吵了那么多次,冷了那么久,心早就凉透了。
她想过拒绝离婚,想过像上次撕协议一样再来一次。
可是她不能,刘宇宁不想跟她过了,
她虽然是无辜的,但不能因为这个就逼着别人跟她在一起。
纪锦书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她刚穿越过来,什么都没干,就要被离婚。
她在这个世界谁也不认识,
就认识一个刘宇宁,现在连他也要没了。
纪锦书越想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她始终没出声,就是坐在那里默默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宇宁等了好久。
他看着她低着头哭,嘴唇动了好几次,
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
纪锦书终于开口了。
“好。”
就一个字,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但是很清楚。
刘宇宁听到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比如“以后你有困难可以找我”或者“对不起”。
但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离婚就是离婚,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纪锦书没动,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饭跟菜他们两个都吃完了,刘宇宁把碗叠在一起,拿了抹布擦桌子。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什么声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