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了,但没完全输
他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纪锦书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慢慢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穿上外套,出了门。
外面天阴着,风挺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纪锦书在街上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一家打字复印的小店。
她推门进去,跟老板说要打印一份离婚协议。
老板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模板,问她要不要修改,她说不用,就用标准的。
协议打印出来,两张纸,上面写着那些冷冰冰的条款。
纪锦书看了一眼,跟老板借了根笔,在签名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纪锦书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签完之后她把笔还给老板,拿着协议往回走。
一路上她没看路,就是低着头走路,
脚下的砖头有的松了,踩上去晃一下,她也没感觉。
到家的时候刘宇宁已经洗完碗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看到纪锦书进来,他把烟掐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
纪锦书走过去,把离婚协议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她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不哭了,就是有点哑,
“已经签好字了,等你看好,签了字,咱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刘宇宁低头看着桌上的协议,没动。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一样很陌生的东西。
他想起去年领结婚证那天,锦书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他想,好好过日子,好好唱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但是日子没有好起来。
刘宇宁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两个人拿着离婚协议和相关证件,一起出了门。
去民政局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纪锦书走在前面,刘宇宁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材料,
问了一句“都想好了?”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盖章,登记,签字。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红本本就变成了绿本本。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纪锦书站在台阶上,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发了几秒钟的呆。
“我一会回家就收拾东西,搬回家住。”她说。
纪锦书的家就在丹东本地,原主的父母都在,
虽然条件也一般,但至少有个地方住。
刘宇宁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纪锦书转身走了。
刘宇宁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到家以后,纪锦书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双鞋,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她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旧书包里,
又把抽屉里剩下的钱翻出来数了数,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共不到两百块。
她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起,站在屋子里最后看了一圈。
这个破房子,这个又潮又暗的小屋子,刘宇宁住了那么久的地方。
纪锦书背着书包出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使劲忍着没回头。
她怕自己再晚走一步,会舍不得得哭出来。
走在路上的时候,风更大了,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低着头往前走。
天崩开局。
偏偏穿越到老大跟原主离婚的节点。
怎么这么倒霉啊。
纪锦书没有直接回家。
那是原主的家不是她的家,那个家里的人她不认识,
那个家里的房间她没住过,
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待着,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像孤魂一样,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路两边是灰扑扑的楼房,有人在路边摆摊卖水果,
有几个大妈拎着菜篮子聊天,有个小孩蹲在路边玩泥巴。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她没有。
她走了很久,走累了,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现代的事,车祸,演唱会,院长妈妈。
一会儿是这个世界的事,离婚,刘宇宁,那个又潮又暗的小屋子。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上辈子她是设计师,学的设计,干的也是设计。
虽然不是什么大牛,但该会的都会,软件也熟,审美也有。
这辈子虽然换了身体,但记忆还有,学的东西都还在。
她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为什么非要靠着刘宇宁才能活下去?
她可以靠自己。
纪锦书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脑子突然清楚了很多。
她现在手上没什么钱,但是这个年代花钱的地方也没那么多。
她可以去北京,那边机会多,搞设计的公司也多。
她可以先找个活儿干,哪怕是打杂的也行,先站稳脚跟,再慢慢往上走。
上辈子她能从一个刚毕业的小白混到拿项目奖金,这辈子她也一定能行。
想着,纪锦书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车站。”
出租车在路上跑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退。
纪锦书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熟悉就又要离开的街道,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那是刘宇宁啊。她追了七八年的刘宇宁。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是离婚了。
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勉强换不来幸福。
出租车停在了车站门口,纪锦书付了车钱,背着书包进了售票大厅。
她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车次,找到去北京的,
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买了一张票。
硬座,十二个小时,票价八十多。
纪锦书拿着票,在候车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候车室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有人嗑瓜子,
有人打电话,有人把行李铺了一地躺上面睡觉。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票面上的发车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
快了,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纪锦书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旁边有人在聊天,声音很大,她不想听也听得见。
说的是什么家长里短的事,
谁家媳妇生了,谁家孩子考上了,谁家老人生病了。
这些事跟她都没关系。
纪锦书睁开眼睛,把书包带子又紧了紧,
等着那趟开往北京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