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狼袭夜战·血屋惊魂(下)
张晓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地一下沸腾起来!他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因长时间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灵活起来,悄无声息地端起竹弩,挪到木格窗边一个事先观察好的、纸窗被他悄悄捅破的小洞后,屏住呼吸,将眼睛凑了上去。
月光暗淡如纱,但依稀能分辨出几个灰黄色、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在屋后林边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徘徊、游弋。
绿莹莹的、仿佛鬼火般的眼睛,在浓重的黑暗中缓缓移动,冰冷而无情,时而死死盯向寂静的木屋,时而警惕地扫视周围黑暗。一只,两只,三只……他心跳如鼓,借着微弱的光线艰难地数着,最终确认了——五对!五对幽幽的绿眼!
五只狼!一个足以构成致命威胁的狼群!
它们显得很谨慎,没有立刻贸然靠近,只是在十几二十步外逡巡、低嗅,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含义不明的低呜。显然,白天的轻易得手和没有遭遇任何有效反击,让它们的胆子大了许多,但野兽天生的狡诈、多疑和对未知的忌惮,又让它们对这座死寂无声的木屋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张晓峰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但握住竹弩弩臂的双手却出乎意料地稳定下来,冰冷而干燥。他知道,不能坐等它们下定决心发起总攻。一旦狼群被饥饿或某种信号驱使,协调一致猛扑上来,这破木屋未必能撑多久,到时自己将陷入四面受敌、极度被动的绝境。
必须先发制人!打掉它们的嚣张气焰,最好能一举干掉领头的,打乱它们的阵脚!
他微微调整呼吸,将竹弩稳稳架在窗沿破洞处,透过骨制的“望山”,瞄准了其中一只体型明显最大、站在稍前位置的灰影。距离约十五步,正在竹弩威力最盛、精度最高的杀伤范围内。
稳住。屏息。瞄准那对绿眼下方模糊的脖颈与肩胛连接处。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嘣!”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弦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弩箭离弦,破窗而出!
“嗷呜——!”
窗外立刻传来一声凄厉痛苦到极点的惨嚎!那只头狼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人立而起,又重重侧摔在地,发出疯狂挣扎、啃咬弩箭杆的“咔嚓”声和绝望的呜咽,但嚎叫声迅速衰弱下去,变成濒死的嗬嗬声。
这一箭,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剩下的四只狼先是被同伴突如其来的惨状惊得一滞,随即被浓烈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彻底激怒了!凶残的兽性瞬间压倒了残存的谨慎。低沉的呜咽立刻变成了充满暴戾杀意的咆哮和怒吼!四道灰黄色的影子从不同的方向,快如离弦之箭,挟着腥风,朝着木屋猛扑过来!
“砰!”一声沉重的闷响,一只体型壮硕的公狼狠狠撞在加固过的木门上!门板连同后面顶着的木料和石块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尘土簌簌落下。
几乎同时,另一只狼低吼着,猛地跃起,用身体和利爪扑向加固过的窗户,“刺啦——咔嚓!”尖牙利爪刮擦、撞击着木板,试图破窗而入。
还有两只更为狡猾,一左一右,绕着木屋侧面快速移动,低伏身体,鼻子急促抽动,显然在寻找墙壁或角落的薄弱点。
张晓峰早有预料。他迅速退到屋子中央相对开阔、便于周旋的位置,飞快地给竹弩重新上弦、搭箭。但狼的动作太快了!窗外的撞击和门板的震动声接连不断,令人心慌。
“咔嚓!哗啦——!”
侧面一处原本就不甚牢固、只用旧木板简单钉补的墙角,被一只异常强壮、凶悍的公狼用连续的猛撞和利爪撕扯,硬生生破开一道一尺多长的裂缝!腐烂的木屑飞溅,半个沾着湿漉漉涎水的狼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猛地探了进来,绿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嗜血的光芒,獠牙毕露,朝着屋内的张晓峰发出低吼!
距离太近,来不及用弩了!
张晓峰眼中寒光一闪,反手抄起靠在床边的土铳,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凭着感觉和对狼头位置的判断,对着那裂缝处大概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平地惊雷般的巨响在狭小的木屋内猛然炸开!枪口喷出大团灼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强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张晓峰早已抵紧的肩膀上,让他闷哼一声,踉跄退后半步。暴雨般的铁砂呈扇形喷射出去,大部分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只公狼探进来的头颅和前半身上!
“嗷呜——!!!”
一声更加凄厉惨烈、几乎变了调的、非人的哀嚎骤然响起!那只公狼的头颅和肩颈部位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破碎的骨渣和皮毛混合着血雾迸溅!它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后一仰,又因卡在裂缝里而剧烈地、无意识地抽搐、痉挛,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土铳巨大的声响和弥漫的硝烟,也让张晓峰双耳嗡嗡作响,暂时失聪,视线被浓烟遮挡,呛得他连连咳嗽。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感官受制的关键时刻!
“哗啦——砰!”
另一侧,那扇被他用木板加固过的窗户,在另一只狼不顾一切的连续猛撞下,支撑的木板终于断裂!整扇窗户向内碎裂开来!一只体型稍小但更加灵活、迅捷的母狼,龇着惨白森冷的獠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灰色闪电般凌空扑了进来,直取他的咽喉要害!
生死一线!眨眼即至!
张晓峰视线被硝烟所蔽,耳朵轰鸣,但多年亡命生涯练就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救了他!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范的格挡或闪避动作,求生的本能和穿越前在缅甸热带丛林里与死亡无数次擦肩而过后沉淀下的那股子悍勇凶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爆发!
“操你娘——!” 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哑狂野的怒吼,不闪不避,迎着那扑面而来的腥风狼影,将手中尚在发烫、沉重的土铳枪管当作铁棍,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腰马合一,斜着向上、自右下向左上,狠狠抡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