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清河遗脉:我写的不是字
  王大力將黑木剑匣恭敬递上:“先生,这娃是清河芦苇盪捡的,匣上只有一个孙字,求您赐个名,只求他一生安稳。”
  陈先生指尖抚过剑匣上的“孙”字,只觉触手微凉,纹路古朴,暗藏玄机。
  他看向眼神澄澈的小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便叫孙陵川吧。陵为山之稳,川为水之韧,愿他如山安定,如水通达。”
  “孙陵川……”王大力连念数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从此,他有了自己的名字。
  孙陵川练字更勤,白日帮王家劈柴餵猪,跟著王虎下河摸鱼,夜里便守在窗下偷学,把“孙陵川”三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无人知晓,他怀中黑木的剑匣里,沉睡著万古传承,隨著他的呼吸,隱隱有微光流转。
  为了少给王家添负担,十岁这年,孙陵川主动去镇上的来福客栈做了杂役,端茶送水、擦桌扫地,手脚麻利,从不偷懒。
  他依旧没接触过任何修炼,不懂灵气,不知修士,只知踏实做事,攒下的铜钱,尽数交给乾娘,换得妇人满眼心疼。
  清晨的雾裹著微凉的风,孙陵川揣著乾娘塞的热红薯,低著头往客栈走。
  红薯的温度从衣兜里透出来,暖著他的小手,也让他脚步都轻了几分。
  他依旧是那个十岁孩子,脸上没什么愁绪,只有被生活磨出来的安静,偶尔抬眼时,还带著一点未脱乾净的稚气。
  刚走到村口土坡下,刘夯就带著两个半大孩子从树后跳了出来,堵得严严实实。
  孙陵川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让,小小的身子缩了缩,眼里露出一点怯意。他不想打架,不想吵架,甚至不想和他们对视,只想安安稳稳绕过去。
  “想走?”刘夯往前一挡,斜著眼看他,“把你兜里的红薯拿出来,我就放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