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十一
  明面上是帮衬祖父,实则眾人都清楚……这份差事是贾代儒给孙子寻的体面去处。
  来年二月的县试他也要参加,这已是他第五次下场了。
  贾代儒私下嘆过,说他心性浮了些,耐不住钻研的苦,县试“只能碰碰运气”,这话贾璟偶然听见,心里明白,“碰运气”三个字,在科举一道上,几乎等同於难望。
  可难望归难望,总归是嫡亲的孙子,贾代儒到底存著一丝念想,特意在堂后僻静处给他设了张独案,既全了他的体面,不与贾璟这些年轻少年在同堂共坐著难堪,也让他仍能听见前头的讲学声,算是没有彻底离了读书的门墙。
  只是这番苦心,贾瑞接得有些飘忽。
  贾璟时常瞧著,这位族兄对开门闭户,洒扫归整这些差事倒是上心,每日卯初便到,將学堂里外收拾得齐整。
  可一到堂后坐下,摊开书卷,那神思便似窗外的云,飘飘荡荡地散了,时常是握著笔,眼却望著檐角发呆,或是听著前头贾代儒讲得兴起时,自己却在纸上无意识地画些圈圈道道。
  散学后,贾璟几次请教文章后从书房出来,也见他並不急著温书,反倒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白日里学子们散落的纸笔,將歪斜的条凳一一摆正,动作仔细,甚至有些过於流连。
  仿佛这些琐碎实在的事务,比那些虚悬在半空的义理章句,更让他觉得踏实。
  这般光景落在眼里,贾璟心里便有了判断,贾瑞这第一步,怕是真的难望。
  那点碰运气的心思,只怕也薄得像秋日的晨霜,日头一照,也就散了。
  正思量间,书房里传来一声轻咳。
  贾璟收回心神,整了整衣衫,抬手叩响了门扉。
  “贾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