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根断裂
  周云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李向阳的手背,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碰疼了少年:“先別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你这伤……很复杂。等到了宗门,让修为高深的长老们仔细看看,他们见多识广,或许……或许有办法。”
  李向阳听出了周云鹤语气中的不確定和安慰成分,但他选择相信。他“嗯”了一声,不再追问。
  沉默在破庙中蔓延。
  李向阳慢慢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左手,右手臂的经脉受损太重,几乎抬不起来。他捡起乾草堆上堂姐李秋菊缝製的平安符,艾草的淡淡香气透过布料传来,在这满是尘土和血腥气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紧紧攥住它,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掌心。
  爹娘含泪的脸、祖父佝僂却挺直的背影、堂兄堂姐的笑脸、离家时村口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所有画面一股脑涌上心头。他离家时发下的誓言——“我一定会好好修仙,变得强大,治好病,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此刻在体內无处不在的剧痛和空虚感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沉重。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热。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將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不能哭,”他对自己说,“周叔叔会笑话的,男子汉不能隨便哭。”他艰难地侧过身,把脸埋进还带著尘土气息的乾草堆里,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云鹤背对著他,假装在收拾行囊,实则將少年无声的崩溃尽收眼底。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是他將这孩子带出家门,却没能保护好他。昨夜那恐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沉重的责任压在肩上。
  简单处理了李向阳的外伤——用清水擦拭脸上、颈间的血跡,餵服了最低级的、仅能略微镇痛安神的凡俗药丸后,周云鹤决定立刻出发。破庙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昨夜那恐怖的存在是否还会回来。
  李向阳当前的情况比较糟糕,无法正常行动,周云鹤將李向阳小心地背在背上,用布带固定好。少年很轻,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此刻的重伤让他轻得像一片羽毛。將李向阳背到马车上,车夫惊讶地向周云鹤询问了一番缘由后,便驾著马车朝著乾清宗的方向全力赶路。
  路途顛簸,李向阳大部分时间处於昏睡状態。重伤和药效让他意识模糊,只有在马车停下休息、餵他喝水时才会短暂清醒。
  然而,无论是昏睡还是短暂的清醒,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一些极其陌生、绝不属於他记忆的画面:
  一座通体暗红、寸草不生的孤绝山峰,直插云霄,山峰顶端似乎有一座残破的宫殿轮廓,在血色天空下显得诡异而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