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世,得活出个人样
赵虎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这一笑,没带那股子邪气,反而带着几分无奈。
“怕啥?我还能吃了你?”
他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枚刚才在旧衣服里翻到的五分硬币。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赵虎屈指一弹,硬币划出一道银线,精准地落在张楠脚边的柴火堆上。
“拿去给孩子买两个大饼子,算我借你的,过两天双倍还。”
张楠愣住了,她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赵虎,脑子彻底乱了。
这赵虎……吃错药了?
以前他要是见着自己,那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自己身上,满嘴都是不干不净的荤话,今天这是咋了?
赵虎没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把耳朵上的半截烟卷拿下来,叼在嘴里。
但他没火。
赵虎一步跨到墙边,身子前倾,那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张楠。
“啊!”张楠吓得差点叫出来,举起斧头就要砍。
赵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伸手从她旁边的灶坑口抽出一根还没燃尽的柴火棍,凑到嘴边,“滋啦”一声,点着了烟。
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入喉,赵虎眯起了眼睛。
烟雾缭绕中,他隔着青烟,盯着张楠那双惊魂未定的杏眼,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嫂子,以前我赵虎混蛋,那是我不懂事。”
“往后,咱是一个屯子的邻居,井水不犯河水。”
“我看这墙头有点矮,晚上睡觉把门插好,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翻墙欺负你,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说完,他把柴火棍随手扔回灶坑,转身大步回了屋。
只留下张楠和谢小桃站在寒风中,看着那道背影发呆。
那一刻,张楠的心跳的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句霸道得有些不讲理的“我听得见”。
这活阎王,好像真的变了。
回到屋里的赵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装逼是需要资本的。 刚才那五分钱是他最后的遮羞布,现在给出去装了把好人,自己是彻底成了穷光蛋。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必须得搞把大的。” 赵虎掐灭烟头,把剩下的一丁点烟屁股小心翼翼地收好,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芒。
他看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大兴安岭,那深邃的林海雪原在夜色下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靠山吃山。
对于生活在2025年的赵虎来说,1980年的这座大山,就是遍地的黄金。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篇报道。
上一世,他看过一篇关于省内著名企业家“刘得财”的专访。
那个靠食品加工起家的刘首富,在回忆录里不止一次吹嘘过他的发家史: “1980年那个冬天,黑水屯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是我刘得财人生的转折点!谁能想到,林场深处的‘鬼见愁’雪崩,竟然埋了一窝野猪?那是老天爷赏我的第一桶金!”
当时赵虎看这篇报道时只当是个传奇故事看。
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1980年的黑水屯,看着窗外那和报道里描述一模一样的大烟炮天气。
时间,地点,全都对上了!
赵虎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按照刘首富的回忆,这窝被雪崩冻死的野猪,是在三天后才被发现的。
而现在,暴风雪刚停,也就是“第一现场”。
“刘首富,对不住了。” 赵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满是野心,“你那第一桶金,老子替你收了。”
这泼天的富贵,既然老天爷让他重生一回,哪有不截胡的道理?
但这事儿一个人干不成。
山路难走,野猪死沉,得找个有力气的帮手,还得是个嘴严,信得过的。
赵虎想都没想,从破柜子底下翻出一把生了锈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狠狠蹭了两下。
收起刀,揣进怀里,顶着夜色,直奔村东头。
那里住着他唯一的发小,也是全村力气最大的憨货——大壮。
这一夜,黑水屯的风很大。
但赵虎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