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林之间

吃过早饭后，王卫东找到队长老陈。

“队长，我想请个假。”他搓着手，说话时呵出白气，“想去周边农村转转，看老乡家有没有野山参——我父亲身子骨一直不太好，想弄点泡酒。”

老陈正在看调度表，抬头看他：“去多久？”

“就一天，晚饭前肯定回来。”

“成，”老陈点点头，“注意安全。这冰天雪地的，别往深山里走。还有，最近听说黑市那边不太平，夜里少出门。”

王卫东心里一紧，面上却笑道：“知道了队长，我就去附近村子转转。”

出了厂区，他沿着大路往南走。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马车经过，车把式裹着羊皮袄，缩着脖子赶车。蹄铁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走了约莫二里地，王卫东拐进一条岔路。路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地里堆着一个个雪堆——那是秋收后留下的苞米秸秆垛，现在全被雪盖住了，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

他找了个背风的秸秆垛，绕到后面，四下看了看。远处只有两个拾柴火的老乡，弯着腰在树林边捡枯枝，没往这边看。

意念一动，人已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永恒的静止。那两具尸体还躺在冰冷的地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矮胖子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空洞地望着上方不存在的天空。高个侧卧，胸口那个弹孔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王卫东站得远远的，没走过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另一边。昨晚收进来的两辆自行车、两辆板车，还有那辆挎子，都静静地停在那里。

挎子的车钥匙居然还插在电门锁上。王卫东走过去，试着拧了一下。

“突突突——”

发动机居然真的响了！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赶紧熄了火，心里却是一喜。这车保养得不错，油表显示还有大半箱油。

得处理掉那两具尸体。

王卫东深吸一口气，意念再次微动。这次连人带车，一齐出了空间。

挎子出现在雪地里，发动机还微微发热。王卫东跨上车座，踩下启动杆——这回声音大了，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老远。他赶紧挂挡，松离合，车子往前一窜，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挎子在雪地里跑起来有些吃力，车轮不时打滑，他得不停地调整方向。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还是觉得脸冻得发麻。

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一片杂木林。树不密，多是白桦和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雪。再往远处看，就是连绵的山峦，黑黢黢的，山顶隐在雾蒙蒙的雪云里。

王卫东停了车，熄了火。

他从空间里取出铁锹——这是之前在2025年农贸市场杂物堆里捡的，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选了林子里一处背阴的坡地，开始挖坑。

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锹下去只能铲起薄薄一层。他脱了棉袄，只穿件毛衣，还是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冷空气里凝成白气。

第一个坑挖了将近两个小时。深度差不多到胸口时，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该处理尸体了。

王卫东回到空间。这次他直接用意念，将两具尸体移到刚挖好的坑边。没多看，用铁锹推了些土进去，然后飞快地填埋。

土一层层盖上去，渐渐看不见那些暗色的衣物了。他又去旁边砍了些枯枝，盖在坟头上，最后撒上一层雪。

做完这些，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是累的——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歇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跨上挎子，忽然觉得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抬眼看去，林子边缘的雪地里，站着一个棕黄色的动物。个头像小鹿，腿细长，正歪着头朝这边看。

王卫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莫非就是常听人说的“傻狍子”？

他慢慢下车，那狍子居然没跑，还是站在原地，两只大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看。

王卫东心里想。这还真是傻狍子，见了人都不带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