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通宝阁

从市场出来又转回去，王卫东的脚步和之前不一样了。

刚才那八万块钱像在他心里烧了把火，把那些模糊的念头都照清楚了。他不再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边走边看，眼睛扫过一个又一个柜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2025年的世界，哪些老物件是他那个年代有的？

他看到，缝纫机、黑白电视、老式收音机、搪瓷缸子……在这里都成了值钱的“收藏品”。而这些东西，在1960年，要么还在家家户户用着，要么在国营百货摆着、旧货市场里堆着。

还有纸币。王卫东摸了摸空荡荡的内兜。以后要是遇到品相好的大黑十，一定得留下来。不，不止大黑十，所有第二套、只要是新的、品相好的，都值得留。在这里，那是几万、几十万。

正想着，他走到了市场深处。右手边出现一家铺子，门面比旁边的都大，装修也气派。深棕色的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三个大字：通宝阁。

王卫东在门口停了停，往里看。里头灯光柔和，柜台擦得锃亮，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规模确实比刚才那些摊位大得多。

他侧身走到墙角没人注意的地方，意念微动。帆布包里沉了沉——那十二枚银元和那支金簪子，已经从空间转移到了包里。

整理了一下衣服，王卫东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靠墙是一排排玻璃展柜，里头打着射灯，照得里面的物件清清楚楚。店里零星有几个顾客，正弯腰看着柜台，低声和店员交谈。

“先生您好，需要看点什么？”

一个年轻姑娘迎了上来，穿着合身的旗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王卫东没立刻答话。他先是环顾了一圈，像是随便看看，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我先逛逛。”

“好的，您随意看，有需要随时叫我。”姑娘很识趣，退到一边，但眼神还留意着这边。

王卫东在店里转起来。左边柜台摆的是瓷器，瓶瓶罐罐，他不认识；右边是玉器翡翠，水头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径直走到中间——那里是钱币专区。

玻璃柜台里，银元一枚枚躺在黑色丝绒垫上，分门别类摆着。有袁大头，分三年、八年、九年、十年；有孙小头；还有鹰洋、船洋……每枚下面都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年份和价格。

王卫东凑近看。三年袁大头，标价2800元；八年袁大头，标价8800元；九年，3500元左右。还有他很多没有见过的银元。标价从几万到十几万都有。

他看得很仔细，一枚一枚地看过去，像是在认真挑选。其实心里在盘算：自己包里那十二枚，有五个八年的，七个普通年份的。按这标价，能卖……

“先生对银元感兴趣？”刚才那个姑娘又走了过来，声音轻柔。

王卫东抬起头，这才正面看向她：“你们这儿……收银元吗？”

姑娘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更热情了些：“收的。您是有银元想出手？”

“嗯，有几个。”

“那您这边请。”姑娘引着他走到店铺侧面，那里摆着一组沙发和茶几，相对安静些，“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请我们老板过来看看。”

王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是真皮的，坐着舒服。茶几上摆着茶具，紫砂壶，小茶杯，看着就讲究。

姑娘很快端来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转身进了里间。

王卫东没喝水。他打量着这个角落。墙上挂着字画，他不认识落款；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摆件，有玉雕，有铜器。整个环境透着股“贵”气——和他之前去的那些摊位不一样，这里更像是正经做生意的老字号。

不一会儿，里间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老者。

约莫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清瘦，穿着深灰色的中式褂子，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不多，但眼神很亮，看人时像是能看透什么。

他在王卫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姑娘又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小伙子，你有银元要出？”老者开口，声音温和。

“是的。”王卫东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掏。

先摸出来的是那十二枚银元。他用一块蓝布包着，这会儿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银币。

“您看看。”他把布包推到茶几中间。

老者没急着拿，先戴上白手套，然后才用镊子轻轻夹起一枚，对着光看。看了正面看背面，看了边齿看细节。一枚看完，放下，再拿起另一枚。

看得很仔细，但速度不慢。十二枚银元，他大概花了十分钟就看完了。

“东西不错。”老者放下最后一枚，“五枚八年造，七枚普通年份。八年造的有两枚品相上乘，三枚一般。普通年份的，五枚好品，两枚差些。”

王卫东心里点头。这老板眼力准，说得一点不差。

“您开个价？”王卫东问。

老者沉吟了一下：“八年的，好品三千五，普通的三千；普通年份的，好品一千，差的九百。按这个价，总共……两万两千八百。”

和王卫东心里预估的差不多。

“可以。”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