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通宝阁

老者笑了：“小伙子爽快。”

王卫东准备再把铜钱拿出来，让老板估一下价。结果手一带，把那个用红布包着的金簪子“啪”地一声掉出来，落在茶几上。

红布散开一角，露出里头金灿灿的簪身。

老者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镊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王卫东：“小伙子，这个……能看看吗？”

声音还是温和，但王卫东听出了一丝不同——那是看到好东西时，藏不住的兴致。

“可以。”王卫东把红布完全打开，露出整支簪子。

老者没立刻上手。他先是凑近，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簪子的整体造型、纹饰。然后才戴上另一副更薄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簪子。

动作比刚才看银元时轻柔得多。

他先掂了掂分量，眉头微挑——这重量，应该是实心的。然后对着光，仔细看簪身的纹路。簪头那朵云纹，雕工精细，线条流畅；托着的那颗红宝石（或者说可能是红玛瑙），颜色深沉，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看了几分钟，他放下簪子，从旁边拿过一个放大镜。这回看得更细了——簪身上极细微的划痕、镶嵌处的工艺、甚至金属表面的氧化痕迹，都不放过。

王卫东静静看着。他注意到，老者看簪子时，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轻轻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完放大镜，老者又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簪子各个角度照。光线下，金属的质感、宝石的透光度，都更清晰了。

最后，他站起身：“小伙子，稍等，我再用仪器测一下。”

他拿着簪子走到柜台后面，那里摆着一台白色的仪器，像个方盒子。

老者把簪子放进仪器的一个小托盘里，关上门，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些曲线和数字，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调整了几个参数。

整个过程，王卫东的心跳有点加快。他知道这簪子值钱，但具体值多少，心里没底。之前在黑市花一百二买下，在1960年已经是巨款了；在2025年……能翻多少倍？

几分钟后，老板关掉仪器，取出簪子，走回沙发坐下。

他把簪子轻轻放回红布上，摘下手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看向王卫东。

“小伙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这支簪子……你出吗？”

“出。”王卫东答得干脆。

“那你……心里有价吗？”老板问。

王卫东心里转了个弯。他想起在黑市买东西的经验——不能先露底。于是说：“您看您给什么价？这簪子我也给好几个老板看过，就看哪个出价高，我就卖给哪个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

老板笑了，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没点破。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中间的三根手指握回。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王卫东心想。六万？还是～？

他正想着，老板开口了。

“六十万。”

三个字，声音不大，落在王卫东耳朵里，却像炸雷。

他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眼前的一切——柔和的灯光、红木的茶几、老板温和的脸——都模糊了一瞬。

六十……万？

他在长春黑市花一百二十块钱买来的簪子，在这里，值六十万。

王卫东感觉喉咙发干，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他端起面前那杯水，手在微微发抖，水在杯子里晃出细小的波纹。

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才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抬起头，看向老板。

老板也在看他，眼神平静，但深处藏着一种笃定——好像知道这个价格，王卫东不会拒绝。

六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如果说前几次来到这个未来世界，是简单的窥探。那这次的经历才是真真正正地打开了这个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