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手机

“像素高吧？”店员在一旁说，“两亿像素，放大看细节都不糊。”

李强问店员：“现在什么价？就是12+256这个配置。”

“原价2699，现在做活动，可以减200。”店员说着，又补充道，“如果参加以旧换新或者国补，还能再便宜。”

“国补？”王卫东没听懂。

“就是以旧换新补贴，”李强解释，“拿旧手机来换，能抵钱。不过……”他看向王卫东，“你也没旧手机啊。”

王卫东摇头。

“那国补呢？”李强问店员，“这个能参加吗？”

“可以，”店员点头，“但需要身份证。国补是国家给的补贴，得实名登记。”

李强和王卫东对视一眼。

“东子，”李强压低声音，“你没身份证，参加不了国补。”

王卫东“嗯”了一声。他其实不在乎那点补贴——他刚从古玩市场拿了五十五万现金，两千多块钱的手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要不……”李强想了想，对店员说，“我用我的身份证办，行吗？手机是他用。”

店员说道，可以的。但是这国补名额每人只有一个，你这次用了，你下次给自己换手机就用不了国补了。

李强看向王卫东：“东子，用我的身份证办，能省四五百呢，王卫东说道，强哥，刚才那小姑娘不是说了吗？要是用你的名额办了，你以后再换手机的话，就用不了这个国补了吗？我新换的手机，怎么也得用个两三年，到时候政策什么样还不知道呢。先给你办吧，李强爽快地说道。

就这样定了。店员拿出一堆表格，让李强填信息。王卫东在一旁看着，李强在表格上写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手机号，又在某个地方签了字。

“还需要拍一下身份证正反面。”店员说。

李强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店员用手机拍了照，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整个过程中，王卫东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明明是给他买手机，用的却是李强的名字和身份证。这感觉有点怪，但也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他就像个隐形人。

“好了，”店员操作完，从仓库里拿出一台未拆封的手机，“这是全新的，黑色，12+256g。原价2699，国补减了400，最终2299。”

比王卫东预期的还便宜。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二十三张百元钞，厚厚一叠，递给李强。

李强接过钱。店员当面拆封，激活手机，又帮李强把那张副卡装进去。

“卡已经装好了，店员把手机递给王卫东，“先生，您的手机。”

王卫东接过那个轻巧的纸盒。里面是手机、充电器、数据线，还有一张薄薄的说明书。他拿起手机，按下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蓝色的“honor”标志浮现，然后进入设置界面。

“来，我教你。”李强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先连wifi……对，就是这个。然后登录账号……算了，你先用我的吧，以后你自己注册一个。”

王卫东跟着一步步操作。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里出现各种图标，看着李强熟练地下载微信、支付宝、抖音，看着他教自己怎么解锁、怎么切换应用……

整个过程，王卫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1960年，他第一次摸到方向盘时，也有过类似的震撼——那是驾驭钢铁机器的力量感。而此刻，他手里这个轻薄的玻璃板，连接的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数字化的世界。

“好了！”李强拍拍手，“基本功能都齐了。微信我帮你登录了，你先用着。其他的你自己慢慢摸索。”

王卫东点点头，把手机小心地装进裤兜。那地方以前是空的，现在多了个方方正正的硬物，存在感很强。

走出手机店，外头的热浪再次袭来。王卫东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强哥，”他停下脚步，“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

“嗨，客气啥！”李强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笑容藏不住，“不过既然你请，那我可不客气了！前头有家川菜馆，水煮鱼做得不错……”

两人往餐馆走。路过一家奶茶店时，李强还买了杯冰奶茶，硬塞给王卫东一杯。

王卫东接过。冰凉甜腻的液体吸进嘴里，确实是他从没尝过的味道。

坐在餐馆里，王卫东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摸一下裤兜。手机在那里，安静地躺着。

他想起了1960年的运输队车库，想起那些笨重的摇车柄，想起杨师傅用满是油污的手在发动机上比划着讲解。那些是实实在在的、能摸得着的机械。

而此刻他兜里的这个东西，看起来只是一块玻璃和金属，却连接着一个看不见的、庞大的网络。能打电话，能看视频，能付钱，能查信息……几乎无所不能。

这就是2025年。

这就是和他那个时代，相差六十五年的世界。

一顿饭吃完，王卫东付了钱——用现金。服务员接过钱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年头还有人用现金？

走出餐馆，阳光刺眼。王卫东眯起眼，手伸进裤兜，握住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

第一部手机。

在这个未来世界里，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现代化的工具。

虽然是用别人的身份证买的，虽然还有很多功能不会用，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依然陌生……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