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手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卫东就醒了。
宿舍里还是一片鼾声。另外两张床上，那两个学徒睡得四仰八叉，李强也还在梦里，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王卫东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就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街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附近锻炼身体。
他先来到修理厂。卷帘门还锁着，老周还没来。他从门框上摸到钥匙——这是老周的习惯，钥匙就藏在那儿，方便早到的学徒开门。
拉开卷帘门，里头那股熟悉的机油味涌出来。王卫东打开灯，开始打扫。
扫地，拖地，把昨天散乱在地上的工具归位，擦拭工作台。动作麻利，有条不紊。一个多月下来，这些活他已经干成了习惯。
刚收拾完，外头传来脚步声。李强打着哈欠走进来，眼睛还有点睁不开：“东子，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王卫东把拖把放回墙角，“强哥吃早饭没？”
“还没。”李强揉揉眼睛，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才精神些，“等会儿去隔壁包子铺买俩包子得了。”
两人又忙活了一上午。来了一辆换轮胎的车，一辆做保养的。王卫东帮着递工具、打下手，李强一边干活一边跟他讲要点：“这刹车片得看厚度，磨到这份上就该换了……机油得用这个标号的，冬天夏天不一样……”
中午周老板才慢慢悠悠地出现在店里。
李强朝王卫东使了个眼色：“走？”
王卫东会意，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周叔，我跟强哥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
周老板正看手机，头也不抬：“嗯，早点回来。”
“数码广场离这儿不远，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李强熟门熟路地领路，“东子，你刚才说你想买手机，但没电话卡？”
“嗯。”王卫东点头，“强哥，这电话卡……怎么办？”
“那好说！”李强一挥手，“数码广场那边，移动、联通、电信，什么运营商都有。买完手机，咱们直接去营业厅办张卡就行——带上身份证，几分钟的事儿。”
王卫东脚步顿了顿：“可是……我没有身份证。”
“哎哟！”李强一拍脑门，“把这茬忘了。”
他这才想起来，王卫东之前跟他含糊提过——说是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上啥证件也没有。当时李强还以为他是跟家里闹矛盾跑出来的，后来看他不像说谎，也就信了。
“那麻烦了……”李强挠挠头，“没身份证办不了卡啊。”
王卫东没说话。他其实早就想到这层，但除了找李强帮忙，他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小卖部时，李强突然停下：“等等，我想起来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来：“我这是双卡双待的，有两张卡。有一张是副卡，平时基本不用——要不你先用着？等以后……等以后想办法把身份证补了再说。”
王卫东眼睛一亮：“那……行吗？”
“有啥不行的！”李强很痛快，“一个月就几十块钱月租，我先给你垫着。不过东子，你这身份证的事，迟早得解决。没身份证，在这年头干啥都不方便——坐火车、住店、甚至办银行卡，哪样都要身份证。”
“我知道。”王卫东点头，“谢谢强哥。”
“谢啥。”李强咧嘴笑了，“谁让咱俩是兄弟呢。”
又走了十来分钟，数码广场到了。
那是一栋五六层高的大楼，外墙贴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楼前人流量明显大了，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人，手里拎着各种电子产品包装袋。
走进大楼，冷气开得很足，王卫东打了个寒颤。里头比外面还热闹——一层全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花八门：华为、小米、oppo、vivo……还有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灯光很亮，音乐声、促销叫卖声、顾客咨询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东子，你预算多少？”李强一边走一边问，“心里有个数，哥好帮你挑。”
王卫东哪懂什么预算。他想了想，试探着说：“一两千……行吗？”
“一两千？”李强看了他一眼，“能买，但只能买入门款。用是能用，就是配置低点，用久了可能会卡。”
“那……强哥你看呢？”
“要我说，加点，两千多能买个性价比高的。”李强很内行地说，“用个两三年没问题。不过东子，你得想好，这玩意儿更新换代快，没必要买太贵的。”
王卫东点头：“听你的，强哥。”
李强带着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招牌上写着“荣耀”的店铺前停下。店面不大，但装修挺新，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手机样机，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一个年轻店员立刻迎上来：“两位先生，需要看手机吗？”
李强走上前，熟门熟路：“你们最近新出的那个荣耀500，有货吗？两千多那个配置。”
“有的有的！”店员热情地领他们到柜台前，从下面拿出一台样机，“这款是刚上市的，性价比很高。搭载骁龙8s gen4处理器，6.5英寸oled屏1.5k，支持120hz刷新率，后置摄像头两亿像素……”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参数。王卫东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点头。
李强接过手机，上手试了试。点亮屏幕，划了几下，又打开相机拍了两张，点点头：“还行。东子，你试试手感。”
王卫东接过手机。入手很轻，比他想像中薄，背面是光滑的玻璃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渐变的蓝色。他学着李强的样子，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顺滑地切换，像抹了油。
“这屏幕……”他有些惊讶。
“这叫高刷新率，”李强解释，“滑动起来更流畅。
王卫东在李强的指导下试了拍照。对着店里的灯光按下快门，照片立刻出来，清晰得能看见灯光里飞舞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