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念头

等待的日子，王卫东一点没闲着。

白天在汽修店照常干活，递扳手、搬轮胎、擦零件，该干嘛干嘛。可一有空，他就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眼睛盯着那块发光的玻璃板，像能把里头看出花来。

他现在跟那个叫“豆包”的ai熟得跟什么似的，啥都问。

“豆包，2025年最值钱的老物件是啥？”

“豆包，1960年的邮票现在能卖多少钱？”

“豆包，你们说的‘比特币’是个什么东西？”

有时候问得太专业，豆包答得文绉绉的，他听不懂，就换个方式再问，非得弄明白不可。有回李强凑过来看，见他正在查“明清瓷器拍卖记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东子，你改行搞古董了？”

王卫东嘿嘿笑：“就随便看看。”

他是真感慨。在1960年那会儿，想查点资料得多难？得跑图书馆，得翻报纸，得托人打听。要是想学个什么技能，得拜师傅，得跟着打杂，得一点一点磨。可现在呢？对着这个小板子说句话，想知道啥就知道啥，想学啥就能找到教程。

慢慢地，他对这个2025年的世界了解得越来越多。

知道了抖音、快手不只是看热闹的地方，好多人靠拍视频挣到了大钱，一天挣的比他们运输队老师傅一辈子攒的还多。知道了李强天天打的王者荣耀，那些职业选手一场比赛奖金就有好多钱，知道了“网红”、“流量”、“带货”这些词儿背后，是一套完全陌生的赚钱逻辑。

还有豆包——他现在知道这叫“ai智能体”，说白了就是个有脑子的虚拟人。虽然摸不着，但比好多真人还聪明，问啥答啥，从来不嫌烦。

这天下午活不多，王卫东把店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跟老周打了声招呼，提前回了宿舍。

推开门，就听见李强在那大呼小叫。

“上啊！打呀！哎呀这拳……漂亮！”

只见李强四仰八叉躺在床铺上，手机横拿着，屏幕里传来“砰砰”的闷响和观众的呐喊。他眼睛瞪得溜圆，脸都快贴屏幕上了。

王卫东凑过去看。画面里是个铁笼子，里头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扭打在一起。一个黑头发黄皮肤，一看就是中国人；另一个黄头发白皮肤，胳膊上全是毛。两人浑身是汗，肌肉绷得紧紧的，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这在打架？”王卫东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打啥架！”李强头也不回，“这叫ufc！综合格斗！世界最顶级的！”

王卫东又看了会儿。只见那个中国选手一个抱摔把对手放倒，接着就是地面砸拳，拳头像雨点似的往下落。裁判赶紧冲过来拉开。

“看见没？宋亚东！咱们中国的！”李强兴奋得直拍大腿，“牛逼不？”

王卫东盯着屏幕里那两个汗流浃背、肌肉贲张的身体，突然想起了些别的事。

雪夜里明晃晃的刀子。黑市巷口围上来的两个人。

还有自己颤抖的手，和那两声枪响。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会这个呢？会这种扭打、锁技、一拳就能把人放倒的技术呢？

是不是就不用开枪？

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两具倒在雪地里的尸体？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悄悄在心里发了芽。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手指习惯性地点开豆包，按住语音输入：“豆包，综合格斗在哪里能学？”

话音刚落，旁边李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暂停视频，扭过头，一脸哭笑不得地看着王卫东：“东子，你这……有我在你还问豆包？你强哥我活生生一大活人，不比那机器人强？”

王卫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