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拳馆

“团体课，一个月八次，一千二；私教课，一对一，一次三百；自由训练卡，一个月不限次数，八百。”

李强凑过来看，嘴里“啧啧”两声：“不便宜啊。”

池教练笑了：“教练要吃饭，场地要租金，设备要维护。这价在义乌算公道了。”

李强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发挥他砍价的特长。

“教练，你看我兄弟是真心想学，但他是打工的，没什么钱。能不能给个优惠价？”

“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如果我们报的时间长点呢？比如报三个月？有没有折扣？”

“报三个月可以打九折。”

“才九折？教练，再让让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磨了十来分钟。王卫东在旁边听着，心里想：这架势，跟他在1960年黑市买粮食时一模一样。看来讨价还价这事，哪个时代都差不多。

最后谈出一个方案：一个月练二十天，其中十天上私教课，另外十天自由训练。拳套、绷带这些装备从拳馆买。总共两千三。

池教练去拿合同，李强凑到王卫东耳边：“可以了东子，这价还行。私教课单买都得三千，现在打包才两千三，划算。”

王卫东点头：“谢谢强哥。”

“谢啥，”李强咧嘴笑，“对了，你要不要也报个名？咱俩一起练还有个伴。”

王卫东话还没说完，李强自己先摇头了：“算了算了，我可没那闲工夫。有这时间，我约约妹子不好吗？打拳多累啊。”

王卫东被他逗笑了。

池教练拿着合同回来，王卫东仔细看了看——其实就是约定训练时间、费用、注意事项。他在签名处写下“王卫东”三个字，又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现金。

二十三张百元钞，数出来，递给池教练。

“明天开始可以来训练，”池教练收好钱，“第一次来最好下午，人少点，教练有更多时间带你。”

“好。”

走出拳馆，外头的热浪反而让人觉得清爽。李强伸了个懒腰：“这下踏实了吧？以后每周来挨揍。”

王卫东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打那一拳，现在还有点发麻。

“强哥，你说……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那得看你怎么用，”李强点了根烟，“强身健体肯定有用。至于防身嘛……得练到一定程度才行。不过东子，我多句嘴——你学这个，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王卫东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李强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卫东摸了摸口袋里的收据。两千三，在1960年是他五年的工资。在这里，是一个月的训练费。

贵吗？贵。

值吗？如果真能学会保护自己，值。

他想起雪地里那两声枪响，想起倒下的身影，想起自己颤抖的手。

如果那时候他会格斗呢？

是不是就不用扣动扳机？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里。现在，他要把这根刺，变成保护自己的铠甲。

“东子，”李强突然说，“明天开始，你下午早点下班去练拳。我跟老周说。”

“谢谢强哥。”

“又谢？再谢我可收费了啊！”

两人说笑着，走回修理厂。

卷帘门还开着，里头传来工具的碰撞声。生活继续，工作继续。

但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