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拳馆

今天店里忙得邪乎。从早上卷帘门一拉开，车就没断过。有来保养的，有来换胎的，还有半路抛锚拖过来的。老周接电话接得嗓子都哑了：“好好好，马上派人过去救援！”

能上手修车的全上了。李强钻在车底下拧螺丝，另外两个学徒一个在换机油，一个在补胎。王卫东负责打杂——哪个师傅喊一声“13号扳手！”他就得立马递过去；轮胎卸下来，他得吭哧吭哧搬到一边；新轮胎装好，他又得帮着抬过去装车。

从上午八点一直忙到下午快一点，店里才稍微消停点。老周从外头拎回几份盒饭，几个人蹲在门口，就着矿泉水狼吞虎咽。

“今天这是咋了？”李强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跟约好了似的。”

“周末都出来跑，”老周也蹲在一边吃，“正常，

吃完饭，李强抹抹嘴，朝王卫东使了个眼色：“走？”

王卫东这才想起来——昨天说好今天去拳馆看看。他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周叔，我跟强哥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老周摆摆手，“下午活儿不多，晚点回来也行。”

两人出了修理厂，沿着街往前走。过了两个路口，果然看见一家门脸——黑底金字的招牌：“猛虎格斗俱乐部”。玻璃门里头能看见人影晃动。

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天气热，是人气热。周六下午，拳馆里人满为患。左边区域七八个沙袋，每个前头都有人“砰砰砰”地打着，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右边是个大擂台，围了一圈人，里头两个戴着头盔拳套的正在对练，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更让王卫东惊讶的是，这里头什么人都有。有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小男孩，在教练指导下做着基础动作；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甚至还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大叔，穿着运动服，练得满头大汗。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橡胶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背景音乐是节奏强烈的电子乐，鼓点敲得人心跳加速。

“卧槽，”李强咂咂嘴，“这么热闹？”

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理着平头的男人走过来。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走路时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

“两位，有事？”男人开口，声音浑厚。

李强捅捅王卫东，王卫东赶紧说：“你好，我们……想来看看，学拳。”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又看看李强：“谁学？”

“他，”李强指指王卫东，“我这兄弟想学。”

“叫我池教练就行。”男人点点头，“跟我来吧，先带你们转转。”

池教练领着两人在拳馆里走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拳击区，主要练拳法、步法、躲闪。”他指着左边那片沙袋和擂台，“那边是综合格斗区，拳腿摔拿都练，更全面。”

王卫东好奇地看着。拳击区的人戴着厚厚的拳套，对着沙袋或手靶猛攻，每出一拳都伴随着短促的呼气声。综合格斗区更热闹，有人在地面练习锁技，有人在练膝撞肘击，还有两个人在垫子上摔来摔去。

“咱们这有几种课程，”池教练说，“团体课，一对多，便宜；私教课，一对一，针对性强；还有自由训练卡，自己来练，有问题可以问值班教练。”

他停下脚步，看向王卫东：“以前练过吗？”

王卫东摇头。

“那最好先从基础开始。”池教练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副拳套，“试试？”

王卫东接过拳套。比他想象中重，里层是柔软的填充物，外层是光面的皮革。他笨拙地往手上套，怎么都戴不好。

“这样，”池教练帮他调整，“大拇指从这个孔穿过去……对。手腕绷带缠紧点，不然容易受伤。”

戴好拳套，王卫东感觉手像被包成了两个大馒头，活动都不灵活。

池教练把他领到一个沙袋前：“来，打一拳试试。别用全力，先找找感觉。”

王卫东看着那个沉重的沙袋，犹豫了一下，然后挥出一拳。

“砰。”

声音闷闷的，拳头陷进沙袋里，反震力顺着胳膊传上来，震得他肩膀发麻。

“发力不对，”池教练摇头，“你不是用胳膊在打，是用身体。来，看我——”

他摆了个架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盖微屈，双手护在脸侧。然后右拳突然刺出，快得几乎看不清，击中沙袋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沙袋猛地向后荡去。

“看见没？”池教练收拳，“力量从脚底起来，经过腰，传到肩膀，最后到拳头。这叫整体发力。”

王卫东试着模仿。可他一动，就觉得别扭——脚不知道怎么站，腰不知道怎么转，拳头出去软绵绵的。

“慢慢来，”池教练说，“这东西得练。”

体验完，该谈正事了。三人走到接待区坐下，池教练拿出价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