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采购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王卫东把每个星期那一整天休息日，全砸在采购上了。

第一站就是义乌商贸城。早就听李强说过这地方——什么“全球小商品之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王卫东当时听着没啥概念，等真站到大门口，才明白那话是往小了说的。

太大了。

这哪是一个市场，简直是一座城。一区、二区、三区、四区、五区……光分区牌坊就排出去老远。大门口人流像潮水，推着拉杆箱的、背着大编织袋的、开着小拖车的，乌泱泱往里头涌。有黑皮肤的，有白皮肤的，还有那种不黑不白的，说的全是听不懂的话。

王卫东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来之前他专门做了攻略——豆包里搜“义乌商贸城购物指南”，出来一长串。什么区卖什么，几号楼到几号楼，怎么走最顺路，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可真站这儿，还是觉得晕。

他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按着备忘录的指引往二区走。

二区是五金厨具。王卫东先转了几家店，比了比价格和质量，最后挑了个面相厚道的老板。

“老板，工兵铲有吗？”

“有！”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你要折叠的还是直柄的？锰钢还是碳钢？”

王卫东被问住了。豆包只说了买工兵铲，没说要啥型号。

“……您给推荐个呗。”

老板从货架上取下两把，当当当敲了敲：“这把锰钢的，硬，挖土挖石头不卷刃，就是重点儿。这把碳钢的，轻便，折叠起来好揣。看你干啥用。”

“挖土，也可能……挖冻土。”

“冻土？”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多问，“那就锰钢的。再配个磨刀石，钝了自己磨。”

王卫东点点头，拿了两把锰钢的，又配了两块磨刀石。接着买打火机——不是普通那种，是防风防水的户外专用。老板给推荐了一款，“这牌子，老外进货一箱一箱拿，你去西藏都用得着。”

王卫东笑了：“我不去西藏，就去东北。”

“东北也行啊，零下三十度照样打火。”

拿了两盒。

然后是锅。电饭锅、炒锅、汤锅、平底锅……王卫东在厨具区转了三圈，最后选了一套四件套的不粘锅，又单买了个小号电饭锅——一个人吃，用不了太大。

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王老板一样样拿计算器算，最后报了个数。王卫东付了现金，老板找袋子装货，边装边絮叨：“小伙子开饭店的？”

“不是。”

“那买这么多锅？”

“自用。”

老板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王卫东拎着大包小包出了二区，找个厕所隔间，意念一动，全塞进了空间。

出来时两手空空，继续逛。

三区是日用百货。四区是户外用品。五区是食品饮料。

王卫东一路逛一路买。睡袋——羽绒的，标称耐-30c；登山鞋——高帮防滑，试穿了两家店才挑到合脚的；而且尽量挑选样子和材质在他那个年代不太违和的。保温水壶——1.5升，说是保温24小时；头灯、强光手电、急救包、指南针、折叠锯……

每买一样，他就找个没人角落往空间里塞。到后来，他已经熟门熟路：进店，问价，付钱，出店，拐进消防通道，意念一动，货没了。

跟变戏法似的。

到了五区食品区，王卫东彻底放开了。

饼干——咸的甜的都要，各来十箱。

方便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混着拿，十箱。

面包——那种真空包装能放半年的，十箱。

矿泉水——一提六瓶，拿了三十提。

饮料——可乐雪碧橙汁，各拿二十提。

火腿肠、午餐肉罐头、鱼罐头、午餐肉、八宝粥、压缩饼干……

他像不要钱一样地扫货，每回付出去的都是厚厚一叠现金。有的老板看他眼神都不对了，但数钱的时候手没停过。

只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老板娘，看他搬了八箱方便面，忍不住问：“小伙子，你这是要进山待一年啊？”

王卫东笑：“差不多。”

———

逛到下午四点多，王卫东走不动了。

不是累，是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零零碎碎的小件，他随时找犄角旮旯塞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可那些大件——成箱成箱的食品饮料，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找商家送货？可以。

可往哪儿送？送汽修店？老周肯定要问，李强他们肯定要围观。送宿舍？李强他们看到了，也不好解释。

王卫东坐在市场休息区，拧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慢慢喝。

送货地址只能写宿舍。但得挑个没人的时候。

王卫东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店里的工作微信群。看了一下这个星期的排班表。因为大家的休息日一般都会写在排班表里。在确定星期三只有他一个人休息，其他人上班的时候。他把送货日期就定在了星期三。

他返回五区，找到刚才那家进货量最大的批发店。

“老板，这批货，能帮我送一下吗？”

“送哪儿？”

王卫东报了宿舍地址。

老板看了眼单子，沉吟几秒：“东西不少啊……你确定这地址对？”

“对，就是老小区，巷子窄，货车能进不？”

“六米二的车能进，再大不行。”

“六米二够了。”

老板喊来个小伙子：“阿伟，周三下午你跑一趟。”

———

周三下午两点十五分，王卫东手机响了。

“喂，王先生，我是送货车，到您小区门口了。您住几号楼？”

“七号楼三单元。门口保安让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