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熊瞎子

它盯着王卫东。

没有歪头，没有好奇。就是直直地盯着，黑豆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它落回四足，朝他走过来。

一开始是走。

走了几步，变成了跑。

王卫东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

他转身就跑。

雪地太软了。一脚下去陷半尺，拔出来，下一脚陷更深。他踉踉跄跄往前冲，感觉腿不是自己的，灌了铅似的沉。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

王卫东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黑影已经追到十几米了。

他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脸埋进冰凉的雪，耳朵嗡嗡作响。枪呢？枪还在手里。他撑起身子，翻过来，仰面躺在雪地上。

那团黑影已经到了跟前。

他看见了熊掌。比人脸还大的熊掌，指甲像五把弯刀。

他看见了熊嘴。半张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唾沫顺着牙缝往下淌。

枪。

他手里有枪。

王卫东几乎是本能地把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天——不对，不是朝天，是朝前。

熊已经扑下来了。

他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

熊身子震了一下，但没停。

砰！砰！

第二枪，第三枪。

熊前爪已经快够到他胸口了。

砰砰砰砰砰！

王卫东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枪。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枪口火光闪烁，弹壳叮叮当当蹦在雪地里。

枪声在山林里炸成一片。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四周突然安静了。

那只熊停在他面前。

它前爪垂着，头低着，整个身子像一座突然凝固的黑石山。过了两秒，它往侧边一歪，轰然倒在雪地里。

王卫东还举着枪。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仰躺在雪地上，枪托抵肩，枪口朝天。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已经扣不动了，弹仓空了。

他大口大口喘气，白雾一团接一团从嘴里喷出来。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他慢慢把枪放下来，搁在雪地上。

然后他坐起身。

那只熊就倒在他脚边，侧躺着，四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血从身下洇开，在纯白的雪地上画出很大一摊暗红。

王卫东盯着它看。

他伸出手，隔空比划了一下。熊掌离他刚才躺着的地方，不到一米。

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不受控制地抖。

原来熊真的会吃人。

原来人真的跑不过熊。

原来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他坐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

他看着那只死透的黑熊。

妈的，这么大。

他又看了看远处——那三只狍子早没影了。这回是真跑了，不是回头挑衅那种跑。

王卫东慢慢走过去，蹲下，摸了摸熊皮。

毛又粗又硬，底下是厚厚一层脂肪。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少说得有四五百斤。怎么处理这个大家伙，现在成了王卫东的难题。虽然他之前没见过熊，但听老人都说过，熊的浑身都是宝。王卫东意念微动，便将这四五百的黑熊移到了空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