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杀熊取胆

王卫东直起腰，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看自己：棉袄前襟蹭了血，袖口沾了油脂，两只手红通通的，指甲缝里都是黑红色的血痂。

但他咧嘴笑了。

接下来是拆肉。

前腿后腿、背脊肋排、里脊五花……他按部位分拆，能当整块卖的整块切，不能整切的剁成小块。骨头也不扔，留着熬汤。内脏里除了熊胆，心、肝、腰子也都单独收起来。

忙完这些，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空间里没有时间。外面两个世界都是静止的，他待一秒还是一年，没区别。

他从物资堆里摸出一瓶可乐。

手指都是油，瓶盖拧了三下才拧开。

咕咚。咕咚。咕咚。

半瓶下肚，冰凉的汽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剩下的半瓶举起来，对着空间那永恒的灰白穹顶，虚虚地敬了一下。

然后一口气喝完。

———

退出空间时，天已经快黑了。

山林里的光线暗下来，树影模糊成一片。风停了，四周静得出奇，只有偶尔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

王卫东从空间调出挎子，跨上去，一脚踹燃发动机。

突突突突——

挎子在雪地里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往下山方向开。

下山比上山快多了。不用找路，不用绕障碍，就顺着山势一路往下溜。雪在轮子下咯吱咯吱响，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他一点不觉得冷。

脑子里在清点这几天的收成。

一只狍子，七八十斤肉。

野兔野鸡加起来，小二十只。

野猪——大的百十来斤那种，五头；小的几十斤那种，三头。光是野猪肉，少说千把斤。

还有那头黑熊。

熊胆，完整取下来的。

熊掌，四只全乎的。

熊皮，整张没破洞。

熊肉，三四百斤净肉。

他边骑车边盘算。这些东西，留够自己家吃的，剩下的拿到黑市上，能换多少？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现钱？

换来的钱，能给家里添点啥？买辆自行车？给大妹找份工作？那得托人，得送礼，送什么礼，送多少……

还有个问题。

离队七天了。

队长老陈那边，怎么交代？

说生病了？可谁生病生到山里去了？

说迷路了？迷七天，那也不可能呀，

王卫东开着车，眉头皱起来。

挎子的车灯在雪地上照出两道昏黄的光柱，光柱尽头是无边的黑暗。他就追着那两团光，一路往山外开。

他减了减速。

队长问起来……就说家里亲戚在长春，顺道去探望了几天。

不对。他家是上海的，哪来的长春亲戚。

那说……战友？朋友？在黑市认识的关系？

也不行，越说越乱。

王卫东叹了口气。

算了，先回去，见了队长再说。实在不行，就老实承认自己进山了，看能不能编个圆一点的瞎话。

他把挎子靠路边停下，四下看看没人，意念一动，把车收回空间。

然后徒步往厂区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