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归队伍

推开门，屋里热乎气扑面而来。

王卫东站在门口，还没适应屋里的光线，就听见小刘那大嗓门炸开了：“哟！东哥回来了！”

这一嗓子，全屋的人都抬起头看他。

有的半躺在床上看书，有的靠着墙抽烟聊天，还有的脚泡在盆里正搓着。六七个人，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门口。

王卫东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咧嘴笑了笑：“回来了。”

小刘把书一扔，从床上蹦下来，东哥，“一走就是六七天，干啥去了？”

“就是！”另一个工友接话，“还以为你让熊瞎子叼走了呢！”

王卫东一边往里走，一边含糊道：“别提了。本来想去周边村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正经的野山参——我外公身体一直不好，想弄个正经的参回去给他泡酒补补。”

他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接着说：“谁知道这一转就转了六七天，走了好几个村子，也没碰上正经货。今天实在没辙了，想着再不回来不行了，就赶紧往回赶。”

“野山参？”老张头泡着脚，慢悠悠开口，“那玩意儿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王卫东顺着话往下接，“我这回算是知道了，那东西金贵着呢。”

“那你这几天住哪儿了？”小刘问。

“嗨，村里找老乡家借宿呗。”王卫东说得随意，“给人家留点粮票，凑合住。”

大家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问。毕竟都是出门在外跑车的，谁没临时借宿过几回？

小刘又躺回床上，拿起书：“那你运气还行，没冻着。”

“冻啥呀，老乡家炕热乎着呢。”王卫东笑了笑，拿起脸盆往外走，“我洗把脸，你们先聊。”

出了门，他轻轻呼了口气。

应付过去了。

———

洗脸回来，大家还在各干各的。王卫东把脸盆放好，脱了棉袄，钻进被窝。

被窝冰凉，他蜷着身子，等自己慢慢把被窝捂热。

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转。

工友好糊弄，队长那关可不好过。

这趟出来，是跟着车队执行任务的。不是自己单独跑运输，想走几天走几天。队长要对每个人负责，他这一消失就是七天，搁谁都得问问。

虽然平时过节过节的，他没少给队长、队里领导送礼。在上海那会儿，队长对他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是东北，不是上海。万一他出点啥事，队长回去没法交代。

怎么编这个瞎话呢？

说借宿老乡家，住了七天？

谁家能让你白住七天？

得说点啥，让队长觉得这事儿合情合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困劲儿上来了，怎么都挡不住。

没一会儿，呼噜声就起来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卫东就醒了。

醒了就没再赖床。穿衣服，叠被子，拿脸盆出去洗漱。动作轻轻的，怕吵醒还在睡的工友。

洗漱完，他把棉袄穿整齐，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推门出去，往队长老陈那屋走。

他在队长门口站定，足足思考了十几分钟。才抬手敲门。

“进来。”

王卫东推门进去。

队长老陈正坐在床沿，披着棉袄，端个搪瓷缸子喝水。见他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王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冷冷的，跟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