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归队伍

“回来了？”老陈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王卫东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跑出去六七天，提前不打招呼，事后不汇报，”老陈盯着他，“是不是该给你个处分，让你长长记性？”

王卫东低着头，歪着嘴，嘿嘿笑了两声。手挠着后脑勺，跟个犯错的小孩似的。

“队长，我……”

“你什么你？”老陈打断他，“说，干啥去了？”

王卫东舔了舔嘴唇，开始说那个昨晚编了一夜的瞎话。

“队长，是这样。走之前那天，我不是想着难得来一趟东北嘛，就想找找有没有正经的野山参。我外公身体一直不好，想弄根参回去给他泡酒补补。”

他偷偷瞄了老陈一眼。老陈没吭声，端着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我就寻思，去周边村里转转，看能不能碰上。谁知道走了几个村子，都没碰上正经货。但天已经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就找了一户人家借宿。”

“哪户人家？”老陈问。

“就……就山边一个村子，姓刘的大叔家。”王卫东说得跟真的似的，“大叔大婶四五十岁，人特好。我住了人家一宿，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身上剩的那一斤多红糖给大婶留下了。”

老陈听到这儿，眼神稍微缓了缓。

红糖在现在可是金贵东西，市面上不好买。这小子舍得拿红糖做人情，倒是会来事。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大叔非要进林子打点野味，说让我尝尝东北的山货。我好奇啊，就跟着一起去了。”

王卫东说到这儿，语气都自然了。

“谁知道这一进，就是六七天。大叔是老猎户，带着我在林子里转，一会儿追狍子，一会儿套野兔。我心想，反正队里休整，也没啥事，就跟着他多待了几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队长，我真不是故意不打招呼。事发突然。

老陈听完，半天没吭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陈开口了：“行了行了行了，你别念经了。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说得我脑仁疼。”

王卫东没敢接话。

老陈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王卫东以为要挨批，身子绷紧了。

结果老陈抬起脚，轻轻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不是真踹，就是长辈踹晚辈那种，带着点亲昵，带着点“你小子下次注意”。

“休整归休整，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乱跑。”老陈说，“也不代表你每天啥事不用干。你那7号车，保养完了？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

王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站直身子，挺起腰板，来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

“收到！领导！”

老陈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摆摆手：“滚蛋滚蛋，干你的活去！”

王卫东贱兮兮地笑着，转身就跑。

跑出门口，还能听见老陈在后头喊：“下次再不打招呼跑没影，看我不扒你的皮！”

———

出了宿舍，王卫东直奔停车的大院。

远远就看见他那辆7号解放牌卡车，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他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前脸，没事。轮胎，气压正常。货厢，空的。

他打开车门，爬上驾驶室。钥匙一拧，发动机轰隆隆响起来。

听着那熟悉的轰鸣声，他心里踏实了。

踩离合，挂挡，松手刹，给油。

7号车慢慢驶出车棚，拐上厂区的水泥路。

王卫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一脚油门便向厂区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