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情往来

出了老周家的门，天已经全黑了。

王卫东骑着车，又往局领导那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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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里的领导不住这片，得往市中心骑。

周局长家在一个干部大院里，门口有站岗的。王卫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昏黄的。

他跟站岗的说明了来意，登记了名字，才被放进去。

周局长家住在一楼，窗户亮着灯。王卫东敲门，开门的正是周局长本人。

“小王？”周局长有点意外，“这么晚过来，有事？”

王卫东拎着东西进门：“周局长，快过年了，过来看看您。”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两条大前门，两包龙井茶叶，还有一块猪肉，一包红糖。

周局长看了一眼，没说话。

王卫东赶紧说：“周局长，就是点新年礼物，不值啥钱。这一年多亏您关照，我才有今天。快过年了，一点心意。”

周局长看着他，好一会儿，笑了。

“你这小子，”他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子，“坐。”

王卫东坐下。

周局长拿起那包茶叶看了看，又放下。

“小王啊，”他说，“你这个人，有心了。”

王卫东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笑了笑。

周局长又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家里怎么样，聊了十来分钟。临走时，周局长送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

王卫东点点头，骑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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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王卫东又跑了好几趟。

给另外两个局领导也送了，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有的收得爽快，有的推辞几句也收了。

到腊月二十七晚上，名单上的六个人，他全送到了。

回到宿舍，他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口气。

两天时间，骑车骑了得有七八十里地，敲门敲了十几回，跟人说话说到嘴皮子都干了。但他心里踏实。

这半年多，他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在单位里混，光会干活不行，还得会做人。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平时见面多笑笑，有事儿多跑跑腿，这些都是人情。人情到了，事儿就好办了。

腊月二十八下午，车队集合开会。

老陈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念着春节放假的注意事项。谁值班，谁备勤，谁可以回家，说得清清楚楚。

“值班的同志，要按时到岗，不能迟到早退。回家的同志，路上注意安全，初六准时回来报到。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

“好，散会。然后大扫除，把车队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大家伙儿行动起来。扫地的扫地，擦车的擦车，收拾工具归置零件，忙活了快俩钟头。等最后一辆车的灰尘擦干净，老陈点点头：“行了，都回吧。”

工友们陆续散了。

有的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往外走。有的互相道别，说“明年见”。还有的站在院子里，点根烟，聊几句再走。

小刘走到王卫东跟前：“东哥，过年咋回？”

“骑车。”王卫东指了指他那辆二八大杠。

“那得骑个把钟头吧？”

“差不多。”

小刘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过年有空出来喝酒！”

“好，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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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王卫东回到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换洗衣服，几包年货，

他把东西绑到车上，后座两边挂得满满当当，前车筐也塞满了。

推着车出了宿舍楼，他回头看了一眼。

大半年了。

从夏天到冬天，从啥也不懂的新人到能独当一面的司机。这地方，从陌生到熟悉，现在要走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他笑了笑，跨上车，蹬了一脚。

车轮转动，往家的方向骑去。

腊月二十八的傍晚，街上人不多。偶尔有骑车的经过，按着铃铛叮叮响。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响，是孩子们提前放着的。

王卫东骑着车，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快到家了。

过完年，还有明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