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情往来

腊月二十五开始，王卫东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单位的工作是一方面，年前运输队的活儿比平时多一倍，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跑完一趟又一趟，累得回宿舍倒头就睡。

可他还得挤出时间干别的事。

送礼。

这事儿他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琢磨了。来运输队大半年，从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新人，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司机，少不了领导们的关照。快过年了，得表示表示。

他先把要送的人列了个单子。

车队这边：队长老陈，副队长老李，指导员老周。

局里那边：周局长，还有两个平时打过交道的领导。

一共六个人。

送什么得讲究。太贵重了不行，领导不敢收；太轻了又显得没诚意。得是那种刚好能送到心坎上，又不至于让人为难的东西。

王卫东琢磨了半天，最后定了方案。

车队领导，主要送吃的——红糖、白糖、猪肉、猪板油。这些东西实在，家里过年都用得上，又不扎眼。

局里领导，得稍微体面点——香烟、茶叶为主，配点猪肉红糖。毕竟是局里的，不能太寒碜。

定好了，他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红糖白糖，用油纸包好，一斤一包。

猪肉，切成四五斤一块，用报纸裹严实。

猪板油，也是三四斤一包，炼荤油过年包饺子最好。

香烟，大前门，一条一条的。

茶叶，龙井，半斤一包，也是用油纸包着。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又找了些旧布袋装着，不显眼。

———

下班后，天已经擦黑了。

王卫东推出他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把准备好的东西绑在后座上，前车筐里也塞得满满当当。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布袋，一晃一晃的。

他跨上车，先往老陈家的方向骑。

老陈家住在城西的一片工人宿舍区，王卫东去过两回，认得路。巷子窄，他骑着车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排平房前停下来。

敲门。

开门的是老陈的媳妇，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

“哎呀，小王来了？”她笑着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老陈在里头呢。”

王卫东把车停好，从后座上解下一个布袋，跟着进了屋。

老陈正坐在饭桌旁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卫东？这么晚咋过来了？”

“队长，”王卫东把布袋放在桌边，“快过年了，过来看看你。”

老陈看了一眼那个布袋，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是干啥？”他站起来，“咱们之间不用这个。”

王卫东笑着说：“队长，没别的意思。就是一点新年礼物，不值啥钱。”

一包红糖，一包白糖。一块猪肉，四五斤。还有一包猪板油，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老陈媳妇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她看看老陈，又看看王卫东，“小王，这怎么好意思……”

老陈没说话，就看着王卫东。

王卫东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队长，那我就不打扰了，还得去别处。”

老陈叫住他：“卫东。”

王卫东回过头。

老陈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路上慢点。”

王卫东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下一站，副队长老李家。

老李住在城东，有点远。王卫东骑着车，在冷风里蹬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也是老旧的宿舍区，也是窄窄的巷子。

同样的流程。敲门，进屋，寒暄，留东西。

老李比老陈爽快些，看见那堆东西，脸上笑开了花：“哎呀卫东，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卫东说：“李队长，平时多亏你照顾。快过年了，一点心意。”

老李推辞了两句，也就收了。

走的时候，老李送到门口，拍着他肩膀说：“卫东，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

王卫东笑着应了，跨上车继续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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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老周家，也在城西，离老陈家不远。

老周是个文化人，说话斯斯文文的。看见王卫东带来的东西，推辞了好一会儿，说什么“这不符合原则”。王卫东跟他磨了半天，最后说“周指导，就是点年货，又不是啥贵重东西，您就别推了”，老周才勉强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