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过年

炒小白菜，热腾腾的，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还有一盆汤，是鸡架子熬的，清亮亮的，撒了把葱花。

白米饭，一人一碗，粒粒分明。

母亲把筷子摆好，招呼大家：“快吃快吃，趁热。”

王卫东从车筐里把那瓶可乐拿出来，放到桌上。

弟弟盯着那瓶子，一脸好奇：“大哥，这是啥？”

“喝的。”

“啥喝的？”

“你尝尝就知道了。”

王卫东拔开塞子，给每个孩子倒了一小杯。那黑色的液体倒进搪瓷杯里，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小妹端起杯子，凑近闻了闻，皱起小眉头：“啥味啊……”

“喝一口试试。”

小妹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愣住了。

“这……这水咋这样？”她吧唧吧唧嘴，“有气！还有……甜的！”

弟弟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但眼睛亮亮的：“好喝！大哥，这是啥水？”

“可乐。”王卫东说，“外国汽水。”

“外国？！”弟弟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去外国了？”

王卫东被他逗笑了：“没有，别人给带的。”

小妹又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小小的嗝，自己把自己吓一跳，捂着嘴笑。

大妹也喝了一口，细细品着，舍不得咽。

父亲那边，王卫东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爸，我敬您。”王卫东端起杯。

父亲也端起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口闷了。

王卫东也闷了。辣得直咧嘴，赶紧夹了口菜压压。

———

饭桌上热闹得很。

弟弟一边啃着红烧肉，一边问：“大哥，你那个车，真能开很快？”

“那可不，一脚油门，嗖一下就窜出去了。”

“能开多快？”

“六七十码吧。”

弟弟不懂码是啥，但觉得肯定很快，满眼崇拜。

小妹啃着肉，满嘴是油，还惦记着那包饼干：“大哥，饼干明天还能吃不？”

“能，留着慢慢吃。”

“那我能给小花一块不？”

“小花是谁？”

“隔壁王婶儿家的闺女，我好朋友。”

王卫东笑了：“行，明天你拿两块给她。”

小妹高兴得直晃腿。

母亲看着几个孩子，又看看王卫东，眼眶红红的，但脸上笑着。

“东子，”她说，“多吃点，你看你，在外头肯定吃不好。”

“妈，我吃得可好了。”王卫东说，

“那也得多吃。”母亲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是妈做的，跟食堂不一样。”

王卫东低头扒饭，没说话。

确实不一样。

食堂的菜再好吃，也没妈做的好吃。

———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

弟弟妹妹们吃饱了，又去摆弄那包饼干和那瓶可乐。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桌边，点了一支烟。

王卫东也点了一支，陪着父亲抽。

“年后啥时候走？”父亲问。

“初六就得回去报到。”

“嗯，”父亲点点头，“好好干。”

“我知道。”

父子俩坐在那儿，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外头传来几声鞭炮响，是孩子们在放。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