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古玩店
这天王卫东休息。
早上起来，大妹已经去饭店上班了。他自己弄了点早饭，稀饭就着咸菜，吃完把碗洗了，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弄堂里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晾被子，还有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日子跟往常一样，平平静静的。
王卫东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转悠别的事。
上次在东北黑市买的那个金簪子，在2025年卖了五十五万。这让他琢磨出点门道来——这个年代不起眼的老物件，到了那个年代，可能就是宝贝。
他早就想去古玩店转转，一直没腾出空。今天正好休息，去一趟。
———
骑车出门，往广东路方向去。
上海古玩总店在广东路上，是这年头官方唯一经营古玩的商店。王卫东没去过，但听人说过，里头东西不少，但价钱也贵。
骑了半个多钟头，到了地方。
店面不小，门口挂着招牌，黑底金字，写着“上海古玩总店”。橱窗里摆着些瓷器、玉器，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卫东把车锁好，推门进去。
店里头挺宽敞，一排排玻璃柜台，里头摆得满满当当。人也多，有穿着中山装的，有戴着眼镜的老先生，还有几个外国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王卫东慢慢逛着，眼睛一路扫过去。
瓷器、铜器、玉器、字画、杂项……他看不太懂，但知道挑那些品相好的、看着顺眼的。
逛到玉器柜台，他停下了脚步。
柜台里摆着一件玉摆件，巴掌大小，雕的是个瑞兽，卧在那儿，神态挺威风的。玉质细腻，白里透点青，油润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弯腰凑近看了看，雕工也精细，连兽身上的鬃毛都刻得清清楚楚。
“同志，想看看这件？”柜台的售货员走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
王卫东点点头：“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把摆件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翻过来看底部的标签。
“清代和田玉瑞兽摆件，一百块。”
一百块。
王卫东心里算了算，相当于他两个月的工资。贵是贵，但要是拿到2025年……
他想了想，说：“能拿出来仔细看看不？”
售货员把摆件递给他。王卫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上手的感觉跟隔着玻璃看又不一样，温润细腻，手感很好。
他又看了看底部的雕工，也没啥毛病。
“行，我要了。”
售货员点点头，拿出个本子登记。王卫东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售货员开了张票，盖了章，把摆件用纸包好，递给他。
———
出了玉器柜台，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
走到铜器那边，他又停住了。
一个铜香炉，巴掌大小，三足，双耳，造型古朴。炉身有些包浆，黑里透红，看着就有些年头。翻过来看底部，有四个字——“宣德年制”。
“同志，这个看看。”他指着那香炉。
售货员把香炉拿出来。王卫东接过来掂了掂，挺沉，手感好。他不懂铜器，但这东西看着顺眼，做工也精细，不像假的。其实真假王卫东根本就看不出来，只是这东西看着顺眼罢了。
“这个多少钱？”
“清代的，宣德款的铜香炉，八十块。”
八十。加上刚才那一百，正好一百八。
王卫东想了想，“也给我包上。”
售货员又开了一张票。王卫东交了钱，接过包好的香炉。
———
走出古玩店，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王卫东把两样东西放进车筐里，骑车往回走。骑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四下看看没人，意念微动，把两件东西收进了空间。
车筐里空了，他继续往山阴路骑。
———
回到家里，大妹还没下班。
王卫东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脑子里开始盘算。
这两件东西，在1961年花了一百八十块。拿到2025年，能卖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上次那个金簪子，一百二十买的，卖了五十五万。这两件虽然没簪子值钱，但怎么也能卖个几万吧？
更重要的是，2025年那边，还有事没办完。
身份证。这事儿拖了很久了。上次去救助站登记了，说三到六个月。现在过去多久了？他在1961年过了好几个月，但在2025年，时间根本没动。
还有空间里那些物资，也该再添置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关上门。
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永恒的寂静，永恒的光线。物资堆得整整齐齐，大米白面、猪肉猪油、红糖白糖，但数量都不多了。
他走到角落，把那两件古玩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好。
又从物资堆里翻出2025年穿的衣服——t恤、牛仔裤、运动鞋。换好之后，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向那扇黄色的门。
———
门一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下旬的义乌，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又热又闷，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跟1961年完全是两个世界。
王卫东站在那儿，适应了一下光线和温度。
还是那个熟悉的角落，修理厂的后墙，堆着些破轮胎和废铁。他探头往外看了看，李强正蹲在那辆大众车旁边，低着头，手里捧着手机。
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卫东从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哟，回来了？尿个尿这么久？”
王卫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2025年，他只是离开了几分钟。李强还以为他去上厕所了。
“啊……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强没多想，继续低头玩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是他常玩的那个游戏。
王卫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掏出自己的手机。
开机，点亮屏幕。
信号满格。
他点豆包，犹豫了一下，输入几个字：“清代和田玉瑞兽摆件 价格”。
点搜索。
屏幕上跳出好多条结果。他一条条往下翻，眼睛越睁越大。
“清代和田玉瑞兽摆件，拍卖成交价：十二万……”
“清中期和田玉雕瑞兽，品相完好，专家估价十五万……”
“和田玉瑞兽摆件，香港拍卖会成交价十八万港币……”
他手指停在屏幕上，盯着那些数字，半天没动。
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
他买的时候，花了一百块。
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