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碰瓷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汽修店的活儿一天接一天,救援的、保养的、换胎的,没个消停的时候。王卫东在店里待了这么久,手艺也练出来了。简单的活儿,像换机油、换轮胎,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不用老让李强盯着了。
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偶尔抽空去打听打听身份证的事儿,但救助站那边一直没信儿,他也急不来。
就这么边干边等。
———
这天店里格外忙。
从早上开门,车就没断过。一辆接一辆,有来保养的,有来修车的,还有半路抛锚拖过来的。周老板电话接不停,嗓子都快哑了。
李强钻在一辆别克底下,只露两条腿在外面。老张在给一辆丰田做保养,满手都是机油。另外两个学徒一早出去救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卫东在店里打下手,一会儿给李强递扳手,一会儿帮老周拿零件,跑进跑出的,脚不沾地。
正忙活着,门口又开进来一辆车。
白色的大众,挺新的,漆面锃亮。车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
个子挺高,一米八往上,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上满满当当的纹身,看着就不像善茬。嘴里叼着根烟,下车的时候还吐了口痰。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然后冲店里喊:“老板呢?换轮胎!”
周老板从一辆车底下钻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走过去:换啥轮胎?”
那年轻人指了指车前头:“俩前轮,都该换了。给我换好点的。”
周老板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店里。李强在车底下没出来,老张在忙,几个学徒都不在。他目光落在王卫东身上。
“卫东,你去给这位帅哥换一下轮胎。问清楚要啥牌子的。”
王卫东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
———
他走到那辆车前头,蹲下看了看两个前轮。轮胎确实磨损得厉害,花纹都快磨平了,是该换了。
“哥,您想要啥牌子的?”他站起来问。
那年轻人靠在车门上,抽着烟,斜眼看他:“有啥牌子?”
“有米其林、马牌、固特异,还有国产的,价格不一样。”
“来最好的。”
王卫东点点头,去库房拿了两条米其林的轮胎。推着轮胎过来,又拿了千斤顶和扳手,开始干活。
他干这活儿已经熟得很了。千斤顶顶起来,扳手卸螺丝,几下就把旧轮胎卸下来。新轮胎装上,螺丝拧紧,再换另一边。动作麻利,一点不拖泥带水。
换完轮胎,他又把车降下来,推着做动平衡的机器过来,把两个前轮都做了动平衡。机器转起来,嗡嗡响,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调整平衡块的位置。
那年轻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一根接一根抽烟,也不说话。
动平衡做完,没问题。王卫东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哥。”
———
那年轻人绕着车走了一圈。
走到右前轮那儿,他突然停下来。蹲下去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哎!你们看看!”他指着车右前轮上方那块,嗓门大起来,“让你们换个轮胎,能给我车划成这样?”
王卫东一愣,走过去看。
那车右前轮的翼子板上,确实有道划痕。白漆被刮掉一层,露出底下的黑底子,大概有十几厘米长。
可他刚才干活的时候,根本没碰过那儿。换轮胎只动轮子,碰那地方干啥?
“哥,”他开口,“我换轮胎没碰过那儿……”
“没碰过?”那年轻人眼睛一瞪,“没碰过它自己能划了?我车新买的,刚提还没一年,来的时候好好的,让你们换个轮胎就成这样了!”
周老板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李强也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跟过来看。
那年轻人指着划痕,嗓门更大了:“你们自己看看!这么长一道,喷漆得多少钱?喷完就不是原版原漆了,我这车还怎么卖?”
周老板蹲下看了看那道划痕,又站起来,看看那年轻人。
“兄弟,您这车来的时候,我们也没仔细检查过……”
“没检查过是你们的事!”那年轻人打断他,“我在你们这儿换轮胎,轮胎没换好,车给我划了,你们就得赔!”
周老板皱皱眉,扭头看向王卫东。
王卫东赶紧说:“老板,我真没碰过那儿。我就换轮胎,工具都没往那边去过。”
李强走过来,拍拍王卫东肩膀,然后对那年轻人说:“哥们儿,有话好好说。你这划痕,我们得弄清楚咋回事。”
“咋回事?”那年轻人斜眼看李强,“就你们弄的呗!还想赖账?”
“不是赖账,”李强说,“咱得讲道理。你看,他换的是前轮,手和工具都在轮子这边,碰不到那地方。”
“那我不管!”那年轻人一挥手,“反正车在你们这儿弄坏的,你们就得赔。我新买的车,这么长一道,喷漆加折损,怎么也得五千块!”
五千块?
王卫东心里一跳。他在这儿干一个月才挣两千,这人张嘴就五千?
周老板脸色也不好看。他开店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这人一开口就五千,明显是冲着钱来的。
“兄弟,”周老板尽量语气平和,“您看这样行不行,咱先看看监控,弄清楚了再说。”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但很快说:“看就看!我看你们还有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