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义乌落户

窗口里坐着一个年轻民警，穿着制服，戴着眼镜。他接过信封，打开，把里头的东西一页页拿出来。

救助证明，寻亲公告，dna报告，安置申请……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来覆去地看，还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看到dna报告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然后又翻到下一页。

王卫东站在那儿，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他盯着那个民警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但人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时间过得特别慢。

窗口里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比平时慢十倍。

王卫东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万一……万一不行呢？

万一哪个材料有问题呢？

万一……

李强在旁边看他那样，小声说：“东子，放松，你看你，手都抖成啥了。”

王卫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攥紧。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民警终于抬起头。

“可以落户。”

四个字，落在王卫东耳朵里，跟炸雷似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差点站不稳。

李强扶了他一把：“卧槽，东子你没事吧？”

民警没注意这些，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录入信息。

“姓名，王卫东。出生日期，2005年10月15日。籍贯……”

他敲着键盘，一边敲一边问。

王卫东一个个答着，声音都有点飘。

敲完，民警抬起头：“落户在义乌市公共集体户，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王卫东一个劲儿点头。

民警打印了一张表格，递出来：“签字，按手印。”

王卫东接过笔，手还在抖。他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然后按手印。大拇指蘸了红印泥，按在名字旁边。

红红的，圆圆的。

民警收回表格，又看了一遍，然后盖上章。

“好了，”他说，“落户手续办完了。身份证要等十几个工作日，到时候会短信通知你来取。”

他递出一张回执单。

“拿着这个，别丢了。”

王卫东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捧在手里，跟捧着金条似的。

———

走出公安局大门，外头的阳光刺眼得很。

王卫东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张回执单，看了很久。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他的出生日期，他的落户地址。

王卫东，2005年10月15日，义乌市公共集体户。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睛有点酸。

李强站在旁边，看他那样，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卫东才抬起头。

“强哥，”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我现在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李强咧嘴笑了，一把搂住他肩膀。

“废话！以后你就是正儿八经的义乌人了！不是黑户了！”

王卫东被他搂着，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人，都有身份证。都有户口。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现在，他也是了。

———

回去的路上，王卫东一直没说话。

他就靠着车窗，看着外头的街景，手里还攥着那张回执单。

李强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东子，想啥呢？”

王卫东摇摇头：“没想啥。”

其实他想了很多。

想那个空间，想那扇通往1961年的门，想那些从另一个年代带来的东西。

但现在，在这个2025年的世界，他也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不是异类了。

不是黑户了。

是实实在在的，有户口有身份证的人。

车窗外，阳光很好。路边的树绿油油的，有人在树荫下乘凉，有孩子跑来跑去。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普通。

但王卫东看着这些平常普通的画面，心里头热乎乎的。

———

回到汽修店，二哈兄弟凑过来问：“东子，咋样？办成了没？”

王卫东点点头，把那张回执单给他们看。

小张接过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东子你有户口了？有身份证了？”

小王也凑过来看：“2005年10月15号……东子你属鸡的？”

王卫东被他们逗笑了：“应该是吧。”

小张把回执单还给他，拍着他肩膀：“恭喜恭喜！以后就是正经人了！”

小王说：“等身份证下来，东子你就能考驾照了！到时候也能买车，跟强哥一样！”

李强在旁边说：“那必须的，到时候哥教你开车，包教包会！”

王卫东笑着点头。

他把那张回执单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那里头，有他的未来。

———

晚上回到宿舍，王卫东又把那张回执单拿出来看。

纸已经有点皱了，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地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压到枕头底下。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的事。

救助站，公安局，那个窗口里的民警，那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表格。

还有那句“可以落户”。

他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屋里朦朦胧胧的。

旁边床上，李强已经打起呼噜了。

王卫东闭上眼。

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