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身份证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卫东这半个月，每天都过得跟平时一样。干活，吃饭，睡觉。但心里头总悬着件事，时不时就摸摸口袋那张回执单，看还在不在。

李强笑他：“东子，你那张纸都快摸出包浆了。”

王卫东就笑笑，不说话。

———

这天下午，手机响了。

王卫东掏出来一看，陌生号码，但地址显示是义乌。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是王卫东吗？”对面是个男声，挺正式的。

“是我。”

“我是公安局行政科的。你之前申请的落户审批通过了，有时间过来一趟，拿户口页，办身份证。”

王卫东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然后一连串地说：“好，好，我马上过去！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跑。李强正在旁边换轮胎，被他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

“审批过了！让我去拿户口！”

李强把手里的扳手一扔，蹭地站起来：“那还等啥？走！哥开车送你！”

两人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冲出去上了车。李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

———

一路上，王卫东没说话。

他就看着窗外，手攥着手机，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但也不松开。

李强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开口了。

“东子，紧张不？”

王卫东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不清楚。”他说。

李强笑了：“没事，哥懂。等会儿拿到手，你就踏实了。”

———

车停在公安局门口。王卫东推门下车，大步往里走。

还是那个大厅，还是那个窗口。但今天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就一个。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攥着那张回执单。

轮到他了。

他走过去，把回执单递进去。

窗口里的民警看了一眼，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抽出一张纸。

“王卫东？”

“是我。”

民警把那张纸递出来。

王卫东接过来，低头看。

那是一张集体户口簿单页。上头印着字，整整齐齐的。

姓名：王卫东

性别：男

出生日期：2005年10月15日

户籍地址：义乌市公共集体户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纸是白的，字是黑的。很简单，很普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民警看他那样，笑了笑：“这是你的户口页。保管好，以后办啥都用得着。”

王卫东抬起头，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点点头，把那页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

“接下来办身份证，”民警说，“来，填个表。”

他递出一张表格，是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

王卫东接过笔，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填。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民族。户籍地址。

每填一个字，心里就踏实一分。

填完，他递给民警。民警看了看，点点头：“行，去那边拍照。”

———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一个小房间。

里头坐着一个摄影师，四十来岁，戴着副眼镜。见王卫东进来，指了指前面的椅子。

“坐那儿，抬头，看镜头。”

王卫东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盯着镜头。

“别紧张，放松点。”摄影师说，“肩膀别那么僵，自然点。”

王卫东深吸一口气，想放松，但肩膀还是硬的。

摄影师笑了：“第一次拍证件照？”

“嗯。”王卫东点点头。

“没事，都这样。来，看我这儿，别笑啊，证件照不能笑。”

王卫东看着镜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咔嚓。

闪光灯闪了一下。

———

拍完照，回到窗口。

民警拿出一台小机器，指着上面的屏幕：“来，录指纹。十个手指都录，一个一个来。”

王卫东把右手大拇指按上去。

屏幕上跳出他的指纹，一圈一圈的纹路，清晰得很。

“换一个，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