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商调函

接下来的几天，王卫东心里头一直吊着个事。

跨系统调动，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从运输队往铁路公安跳，从一个系统跳到另一个系统，中间隔着一道墙呢。周局长那句话说得清楚——帮忙递话，成不成看自己。

可这话递没递？递到啥程度？那位当科长的妹夫愿不愿意见他？见了面能不能成？

他琢磨来琢磨去，心里头没底。

有时候出车回来，躺在床上，他就盯着天花板想。周局长收了他那些东西，烟酒糖茶肉，加起来不是小数。按理说收了礼就该办事，可这年头，收了礼不办事的也不是没有。万一人家就是客气客气，实际上没当回事呢？

他又想，是不是礼还不够重？要不要再准备点啥送过去？可转念一想，再送就显得太急太露了，反倒不好。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日子一天天过着。

———

这天上午，运输队的活儿照常。

调度室里头，王卫东正在派单。司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从他手里接过任务单，有的去闵行，有的去松江，有的跑短途，有的跑长途。他一边发单子一边叮嘱：“老张，你这趟货重，路上稳着点。”“小李，你那车刹车有点软，先去检修车间看看再出发。”

派完最后一个，他也准备出车了。今天他的任务是跑一趟吴淞，拉批钢材回来。

刚站起来，陈队长从外头进来，朝他招招手：“卫东，你来办公室一下。”

王卫东心里头一动，脸上没露出来，跟着陈队长往外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头转得飞快。啥事？难道是那个事？可这才几天，没这么快吧？还是别的什么事？最近没犯错啊，任务也都完成得好好的……

进了办公室，陈队长把门带上，指了指椅子：“坐。”

王卫东坐下，看着陈队长。

陈队长走到自己位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王卫东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公函。抬头写着“上海市运输局”几个字，下面盖着大红印章。他往下看，一行字撞进眼睛里：

“关于商调王卫东同志至上海铁路公安处工作的函”

他心里头“咚”地跳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陈队长：“啊？铁路公安处？”

陈队长看着他那样，笑了：“别装了，你小子心里头不知道多高兴呢。”

王卫东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队长，我真不知道这事。这……这怎么就突然来了？”

陈队长往椅子上一靠，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说：“局里转来的。铁路公安处那边发来的商调函，点名要你。”

王卫东还是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点名要我？为啥要点我？”

陈队长吐了口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认真。

“为啥？你自己不清楚？”他说，“你是司机班班长，预备党员，两次立功受奖，还有一回协助抓捕敌特。铁路公安处那边也不瞎，这么好的苗子，他们不想要？”

王卫东听着，脸上有点发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队长又吸了口烟，接着说：“我看了，人家那边是看中你上次常州那事。协助抓敌特，这经历在公安系统里头，那是实打实的资本。运输队这边觉得是立功，人家那边觉得这就是干公安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