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借车

下了班，王卫东没着急回家。

他骑着那辆自行车，从火车站往市运输队的方向走。天已经擦黑了，街灯还没亮，路上灰蒙蒙的。他蹬得不快，一边骑一边在心里头盘算。

到了快接近运输队的地方，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左右看了看。路上没人，只有远处几个下工的工人，扛着工具往家走。

他意念微动，从空间里调出三样东西：两斤红糖，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两斤猪板油，用报纸包着，还有一条大前门香烟，整条的，没拆封。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布挎包里，挎包鼓鼓囊囊的。然后跨上车，继续往运输队骑。

———

运输队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大门开着，门口那盏灯亮着，昏黄昏黄的。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黑黢黢的，像几头趴着睡觉的野兽。司机们都下班了，工人们也走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办公室那边还亮着灯。

王卫东把车子支好，拎着挎包往办公室走。

他知道那亮着灯的是谁的办公室。

队长老陈。

他在运输队待了快一年，就没见哪天老陈早早回家。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检查车辆，核对单据，安排明天的任务，忙到天黑透才回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老陈正坐在桌子后头，戴着副老花镜，在翻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小子！”老陈把老花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放，“这不刚走没多长时间吗？怎么，想队里了？”

王卫东笑嘻嘻地走过去，把挎包往桌上一放：“队长，我这不是想您了吗？回来看看您。”

老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又看了看他，笑了。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王卫东被他说中了，也不藏着掖着，嘿嘿笑着，把挎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两斤红糖，两斤猪板油，一条大前门。

老陈看着那堆东西，眼神动了动，但还是笑着说：“行啊，这礼不轻。说吧，到底什么事？”

王卫东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队长，还真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老陈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说。”

王卫东说：“我这不是刚调到上海站派出所吗？所里要拉一批东西，但是所里没车。我一想，我是从运输队出来的，就跟所长说，我来想办法。这不，就来找您了。”

老陈听着，没说话。

王卫东继续说：“就是拉点东西，不远，跑一趟就行。保证明天天黑前还回来，保证不出事。”

老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王卫东被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陪着笑脸。

老陈忽然笑了，指着他说：“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专门回来看我。看我是假，借车是真。”

王卫东赶紧说：“队长，看您也是真的，借车是顺便的。”

老陈摆摆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卫东啊，你在我手底下干了一年多，你的为人，你的品行，我都清楚。按理说，公车私用是大忌，这你是知道的。”

王卫东点点头：“我知道，队长。”

老陈转过身，看着他：“但你既然开了这个口，想必也是真没办法。铁路公安那边，你刚调过去，有些事我理解。”

王卫东心里头一热。

老陈走回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拿着这个去车库，找老张头，让他把7号车给你开出来。明天天黑前，必须还回来。”

王卫东接过那张纸，上头写着几个字：准借7号车一晚，明日天黑前归还。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