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站稳

这段时间，王卫东觉着这1961年，比去年更难熬了。

街上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人，走路都打晃。有的人走着走着就靠在墙根底下歇着，一歇就是半天起不来。医院门口排长队，都是看浮肿病的，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按一个坑。

缺粮，到处都缺粮。

工厂开不了工，没劲儿。纺织厂只开一半机器，工人们干半天歇半天，说是“轮休”，其实就是没活儿干。建筑工地停工了一大半，就剩几个重点工程还撑着。最惨的是那些前几年从农村招来的临时工、合同工，一拨一拨地被“精简回乡”，说是支援农业生产，其实就是城市养不起了。

火车站里天天都能看见这些人。扛着铺盖卷，拎着破包袱，拖儿带女的，等着上车回老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啥，不甘心？没办法？都有。

打击投机倒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黑市三天两头被端，抓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判刑，有的劳教，有的遣返。原来那些熟悉的面孔，慢慢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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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东倒没受啥影响。

他在站前派出所，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每天跟着白师傅巡逻，维持秩序，抓小偷小摸，查那些没介绍信的盲流。工作稳定，工资虽然不高，但按时发，一斤粮票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有粮。

空间里头那堆东西，够他吃的。

但他不露富。该吃食堂吃食堂，就是偶尔往家带点东西，也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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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没闲着。

在运输队待了一年多，他最明白一个道理：在哪儿混，都得有人。领导要敬着，同事要处着，关键时候，这些人能顶大用。

到了派出所，他把这套本事又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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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摸情况。

谁家孩子多，吃不饱；谁家老人有病，需要补；谁家刚生了孩子，缺营养。这些事儿，他不动声色地都记在心里。

然后就是悄悄送。

下班的时候，趁没人注意，把东西往人家手里一塞，说几句客气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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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老李，家里五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还在吃奶。五个孩子，五张嘴，就老李一个人挣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老李媳妇天天为粮食发愁，头发都白了一大片。

王卫东知道这事儿后，有一天晚上下班，特意绕到老李家。

门开了，老李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小王？咋这时候来了？”

王卫东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老李手里：“李所长，这点玉米面，给孩子熬点粥喝。”

老李一看那布袋，脸色变了：“这可使不得，你也不容易……”

王卫东摆摆手：“我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孩子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着。”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老李推让的机会。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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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媳妇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月子里需要补，可哪来的补品？红糖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王卫东找了个机会，下班后去了指导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