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站稳

进门的时候，指导员正在屋里给孩子洗尿布，满手是水。看见王卫东，有点意外：“小王？有事？”

王卫东从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指导员，这点红糖，给嫂子补补身子。”

指导员看着那油纸包，眼睛都直了。红糖，这时候，红糖比金子还金贵。

“这……这哪来的？你留着自个儿用……”

王卫东笑了：“我一个老爷们儿，用不着这个。嫂子刚生完，得养好了，要不以后落下毛病。”

指导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握着王卫东的手，使劲晃了晃：“小王，你这情，我记下了。”

王卫东笑笑：“指导员您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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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师傅那儿，他也没落下。

白师傅是他师傅，对他挺好，有啥经验都教他。他知道白师傅好抽烟，但平时抽的都是旱烟叶子，卷的烟卷都舍不得买。

有一天巡逻的时候，他悄悄往白师傅兜里塞了盒烟。

白师傅掏出来一看，是大前门，眼睛瞪得老大：“你小子，这哪来的？”

王卫东嘿嘿一笑：您抽着试试。”

白师傅看着那盒烟，又看看他，最后把烟揣回兜里，没说话。但巡逻的时候，话明显多了，教的东西也细了。

就这么着，一点一点地，王卫东在派出所站稳了。

领导们对他印象好，觉得这小伙子踏实、肯干、懂事。同事们也愿意跟他处，觉得他仗义、大方、没架子。食堂打饭的时候，老王头的勺子从来不抖，给他的总是最大份。

白师傅有时候跟他开玩笑：“小王，你小子行啊，来所里没俩月，比我这干了十年的都吃得开。”

王卫东嘿嘿笑着：“白师傅您别取笑我，我啥也不懂，都是跟您学的。”

白师傅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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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卫东心里头清楚。

他用的这套，跟运输队那会儿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换了些人，套路还是那个套路。

敬着领导，处着同事，关键时候帮一把。不图别的，就图个顺顺当当。

他有粮，有东西，送得起。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白送，得送到点子上。谁家困难，谁需要啥，他心里都有本账。

更重要的是，送的时候不能张扬。悄悄地塞，悄悄地给，别让人看见，也别让人往外传。这样接受的人安心，他自己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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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下班，他骑着车子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看见几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围着一个炉子烤火。火光照着他们的脸，一个个都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有人咳嗽，咳得弯下腰去，半天直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骑。

骑出去老远，脑子里头还想着那些脸。

他心里头清楚，这日子还长着呢。今年难，明年可能更难。他帮不了所有人，只能顾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但至少，他能让身边的人好过一点。

这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