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村里的事

正想着，前头到了村口。

他刚拐进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都是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有的端着碗，有的纳着鞋底，有的抱着孩子，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啥。一个个表情都不太对，不是平常那种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劲儿。

看见王卫东过来，有人冲他打招呼。

“哟，卫东回来了？”

王卫东点点头，冲她们笑了笑，没停下来。他骑着车往里走，但耳朵还是支棱着，听了几句她们的碎嘴。

“……说账对不上……”

“……上头来的，穿中山装的……”

“……老王家那边也……”

他听不太清，但心里头隐约觉得不对劲。

———

到了家门口，他把车支好，拎着布兜往里走。

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蹲在那儿，手搓着搓板，“嚓嚓嚓”地响。盆里都是肥皂泡，在太阳底下五颜六色的。她低着头，背有点佝偻。

听见脚步声，母亲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卫东？你咋回来了？”

王卫东走过去，把布兜递给她：“今天休息，回来看看。”

母亲接过布兜，往里头瞅了一眼，嗔怪道：“又带这么多东西，花这钱干啥。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

王卫东笑了：“没多少钱，您留着慢慢吃。我爸呢？”

母亲说：“下地去了，还没回来。你弟你妹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一天到晚不着家，吃饭时候才回来。”

她说着话，把布兜拎进屋里。王卫东跟在后头。

———

进了屋，母亲把东西放下，忽然转过身，脸色变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卫东，村里出事了。”

王卫东一愣：“啥事？”

母亲的声音压得更低，跟说悄悄话似的：“这几天，工作组来村里检查。说是啥……瞒报、谎报？我也听不太明白。好像是说粮食征收的事儿，账对不上，说咱们村报的产量和实际收的不一样。”

王卫东听着，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村里这几天人心惶惶的，都在议论。说账目一塌糊涂，可能要查人。你爸这两天也心事重重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在担心啥。”

她顿了顿，又往外瞅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接着说：“隔壁老赵家，工作组去问了半天话，出来时候老赵媳妇眼睛都哭肿了。也不知道问出啥来了。”

王卫东点点头。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事儿他不意外。在这个年代，这种事情不少见。有的村子为了完成任务，报的产量虚高，结果上交多了，社员分不到粮。有的村子为了多留点粮食，报的产量偏低，结果账对不上，工作组一来查，就容易出事。

他想起空间里那堆粮食，想起大伯二伯他们挖的地窖。

囤粮这事儿，是对的。

———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母亲赶紧收住话头，往外瞅了一眼。

是父亲回来了，扛着锄头，一身汗。看见王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东子回来了？”

王卫东迎出去：“爸，回来了。”

父亲把锄头靠在墙边，接过他递的毛巾，擦了把脸。他看着王卫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回来了就好，让你妈多做点饭。”

王卫东点点头，没多问。

他知道父亲担心啥。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等晚上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