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喜讯

白师傅点点头：“明白。”

王卫东也点点头：“明白。”

从所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又湿又冷。王卫东骑着自行车往家走，手都冻僵了，握着车把有点不听使唤。

街上的人不多，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好些人的手上都有暗红色的冻疮，肿得老高。

快到山阴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他家门口。

那人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原地跺着脚取暖。走近了一看，是小刘。

王卫东赶紧骑过去，停下车。

“小刘？这么冷的天，你咋在外头站着？快进屋！”

小刘跟着他进了屋，一进门就搓着手，

王卫东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喝口热的。咋了？这么晚过来，出啥事了？”

小刘接过杯子，捧着暖了暖手，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紧张。

“大哥，跟你说个事。”

王卫东看着他那样，心里头有点纳闷：“啥事？你说。”

小刘咽了口唾沫，说：“秀莲……有身子了。”

王卫东愣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啥？真的？”

小刘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真的，今天去医院查的，医生说的。”

王卫东一把抓住他胳膊，使劲晃了晃：“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我要当舅舅了！”

他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停下来，看着小刘。

“哎呀，我得回趟乡下，把这大喜事告诉咱爸妈！”

小刘说：“大哥，我去吧。我亲自去跟爸妈说。”

王卫东想了想，点点头：“对对对，你去你去。你这个当爸的亲自说，最合适。正好也让二老高兴高兴。”

小刘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杯子。

“那大哥，我先回去了，秀莲还一个人在家呢。

王卫东说：好好，你回去照顾秀莲吧。

明天一早我就回乡下。小刘说道

王卫东看着他那开心的样，行行行，去吧。路上慢点，天黑，骑车小心。”

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大哥，你早点睡。”

王卫东摆摆手：“行了，走吧。”

———

小刘走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王卫东坐在桌边，愣了好一会儿。

大妹有身子了。

他要当舅舅了。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他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想起大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后头跑，嘴里喊着“哥，等等我”。想起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大妹饿得哭，他把自己那份窝头掰一半给她。想起她刚去国营饭店上班那会儿，回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听着脑仁疼。

现在，她要当妈了。

他坐在那儿，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外头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吹得窗户有点响。但他心里头暖洋洋的，跟喝了热水似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一点模糊的影。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东西。

凌晨还得去分局集合呢，得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