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夜遇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王卫东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了。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想起来，从到酒店办完入住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睡了快八个钟头。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响了几声，浑身舒坦。

他下床，走到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前。

整个黄浦江都在脚下，江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外滩那些老建筑，被灯光打得金黄金黄的，跟一排金元宝似的。对面陆家嘴的高楼，五颜六色的灯光闪来闪去，有的还变着图案，一会儿是花，一会儿是字，一会儿又变成一片红。

太漂亮了。

王卫东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感叹。在他那个年代，浦东哪是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农田，几间破房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现在呢？满眼都是高楼，高得望不到顶，密密麻麻的，跟树林子似的。

他忽然冒出个想法——来这个未来世界的上海还从来没好好逛过。

穿好衣服，下楼，开上车出发。

———

车子从陆家嘴的高楼群里穿过去。

那些楼太高了，开车走在底下，感觉像在峡谷里穿行。两边的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倒映着车灯和路灯，一片流光溢彩。他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到顶。

过了杨浦大桥，往浦西走。

那桥真大，真高。王卫东开着车在桥上走，看着两边宽阔的江面，心里头犯嘀咕：这么宽的黄浦江，这大桥是怎么搭上去的？那些桥墩子是怎么立到水里的？太厉害了！

他想起自己那个年代过江，得坐轮渡，晃晃悠悠半个钟头。现在一脚油门，几分钟就过来了。这变化，跟做梦似的。

———

到了外滩，他把车停在路边，下来站了一会儿。

对面陆家嘴的灯光隔江相望，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外滩那些老建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被灯光一打，又像换了副面孔。

他看见了永安百货大楼。

在他那个年代，这叫第十百货商店。他还在里头买过东西，给大妹买过一块布，给自己买过一双鞋。那时候觉得那楼老高了，现在再看，跟旁边那些高楼一比，矮得跟个小弟弟似的。

他又看见了和平饭店。

那楼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石头墙面，拱形的窗户，看着就气派。他听人说过，这饭店以前叫沙逊大厦，是犹太人盖的，住过的名人多了去了。现在看着，确实跟别的楼不一样，有股老派的劲儿。

———

开着车，又去了南京路。

这条路他记得，以前来逛过，两边都是老字号，人挤人，热闹得很。现在还是热闹，但热闹得不一样了。那些老建筑还在，但底下的店面全变了，霓虹灯闪得人眼晕，大屏幕上放着广告，音乐声震天响。

他开着车，慢慢往前走，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名，陌生的店面，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到了淮海路。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记忆中的淮海路，是窄窄的，两边是梧桐树，树荫底下是老式的洋房。现在呢？高楼大厦，商场店铺，霓虹灯亮得跟白天似的。

他顺着淮海路往南走，不知不觉开到了淮海中路。这边更热闹，到处都是酒吧、夜店。门头的装饰五花八门，有的用彩灯拼出图案，有的挂着一排排小灯泡，有的干脆就是一整面发光的墙，五颜六色的，晃得人眼晕。

很多年轻人在这些店门口进进出出，穿着打扮都挺时髦。有的喝多了，站在路边摇摇晃晃，扶着墙吐；有的三五成群，蹲在门口抽烟聊天，笑得很大声。

王卫东看了看车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肚子又咕咕叫起来，饿得有点发慌。他想着找个地方吃口饭，就继续往前开。

———

开着开着，远远看见路边有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那男的在拉扯那女的，动作挺大。王卫东也没多想，以为是情侣之间闹别扭。这种事哪儿都有，管不了。

车子越开越近，那两个人的动静也越来越清楚。他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

那男的一边拉扯，一边指指点点的，身子摇摇晃晃，像是喝多了。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但感觉语气挺冲。

突然，那男的一推，把女的推倒在地。然后他竟然骑了上去，压在人家身上。

“救命！救命啊！”

那女的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王卫东看了一眼路边。人不多，但有几个。有的看了一眼，扭过头走了；有的站得远远的，看着，但没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