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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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狱长办公室出来，王卫东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每一步都很稳，但他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照得两边的白墙发亮，墙上的标语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几个字他看了无数遍，今天看过去，觉得格外刺眼。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封信的内容。

写信的人对他很了解。不光是监狱里的事，连他在上海站派出所当副所长时候的事都写得出来。那些细节，有些对，有些不对，但编得像模像样，不是外人能编出来的。这人一定跟他共过事，或者专门调查过他。

谁在搞他？

他在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对他当科长有看法的人不少，但谁会写这种信？写匿名信不是一般的看不惯，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他又想到，如果他被整下去，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狱政科副科长李建国？这人平时对他客客气气的，每天笑脸相迎。工作上也没出过岔子。但王卫东知道，当初这个科长的位置，李建国也争取过。处里最后定了王卫东，李建国嘴上没说，心里头未必服气。

还有科里其他人，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背景。各有各的心思。谁在背后递刀子，他一时看不准。

但有一点他能肯定——这封信能捅到处里，说明写信的人不简单。

他又想到上海站派出所那边。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在那儿干了两年多，跟谁都处得好，上上下下都打过点。他被调查，对那边的人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调走的时候，手续齐全，交接清楚，挑不出毛病。

问题，就在监狱里。很可能，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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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坐下来。

桌上的水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打了个激灵。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得把这个人从黑暗里揪出来。

但现在不能急。狱长说得对，先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来他已经知道了。该签的字签，该看的卷宗看，该开的会开。面上不能露一点声色。

他心里头过了一遍自己的底牌。他在这个监狱里一年多了，没干过一件出格的事。收押、释放、档案、会见，样样按规矩来，经得起查。至于上海站派出所那边，更没什么把柄可抓。他做事一向小心，不该留的东西从来不留，不该说的话从来不说。

这封信，查不出什么实锤。但光是“被调查”这三个字，就够他喝一壶的。在这个年代，一旦被组织上怀疑，查清楚还好，如果真的查不清楚，那就完了。

所以，他不能光等着被查。

他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得知道他为什么要捅，得知道他的刀子还有多少。

他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案卷，摊在桌上，装作在看。但他的眼睛没有落在纸上，而是盯着窗外那堵灰砖高墙。

冬天的阳光照在墙头上，铁丝网闪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牙齿。

他心里头慢慢理出一条线。

这封信是从处里转下来的。处里那边，他得想办法打听打听，看是谁把信递上去的，又是什么时候递的。这边，他得留意科里每个人的动静，谁最近跟处里走得近，谁最近情绪不对，谁看他眼神变了。

他不能急，但也不能等。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翻开案卷，低头看起来，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