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寻踪

杨叔站起来，走到门卫室的柜子前头，从里头翻出一个厚厚的登记本，边翻边说：“你们监狱的人来，一般都穿着警服，我们不登记。那天来那个人穿便装，我还以为他是外头来办事的，让他登了个记。”

他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把本子转过来，推到王卫东面前。

“喏，就这个。上个月初来的。”

王卫东低头看过去，登记本上那一行字写得很工整——姓名，单位，事由，时间，一项一项填得清清楚楚。

他看清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

是那个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他。

———

从处里出来，王卫东推着自行车，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他缩了缩脖子，但没急着走。脑子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名字。

怎么会是他？

就算这次把他搞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王卫东实在是想不通。平时跟这个人无冤无仇，每天一个办公室坐着，见了面也客客气气的。难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他仔细想了想，没有。工作上没红过脸，私下里也没拌过嘴，逢年过节该打招呼打招呼，该递烟递烟，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他站在路边，把自行车支好，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他眯着眼，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

接下来的日子，王卫东表面上跟以前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但他开始留意那个人了。不声张，不打听，就是多看、多听。

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跟谁坐在一起，聊什么。开会的时候，他注意那个人坐哪儿，跟谁交头接耳。下班的时候，他留意那个人跟谁一块儿走。

有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他还是笑着打招呼，跟以前一样。那个人也笑着回他，跟以前一样。

但王卫东心里头，已经把这个人看透了。

———

慢慢地，他从侧面打听出一些事。

原来这个人的姐夫，是处里的办公室主任。

这话是听老周说的。老周那天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嘴，说办公室主任的小舅子好像在哪个监狱上班。王卫东当时没接话，只是“哦”了一声，把话题岔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把这事儿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办公室主任。处里的人。能直接递材料上去的人。

难怪那封信能那么快转到监狱里来。难怪调查组来得那么快。

他什么都明白了。

———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照常上班，照常工作，照常跟那个人打招呼。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心里头却把这些事一条一条理清楚了。

现在不是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