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经营

接下来的日子，王卫东在监狱里，把雪中送炭这事做到了极致。

他不是那种逢年过节挨家挨户送东西的人——那套在运输队和派出所好使，在这地方不行。这地方的人，眼睛毒，心思深，送得太勤了反倒坏事。他换了路子：平时不动声色，等谁家真有了难处，他才伸手。

副狱长的老母亲病了，医院的药吃了不管用，副狱长急得嘴上起泡，开会的时候说话都带着火气。王卫东从空间里取出几盒特效药，去掉包装，用办公室的普通白纸包了几片，送到了副狱长办公室，他把纸包放在桌上，只说了一句：“领导，这个药管用，您给老太太试试。”

副狱长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母亲病了一个来月了，人瘦了一圈，医院跑了好几趟，什么法子都试了，就是不见好。王卫东转身就走了，没多留。后来老太太好了，副狱长在走廊里碰见他，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有几个基层的狱警，家里孩子多，吃不饱饭。王卫东记着这些人的名字，谁家几个孩子，谁老婆没工作，谁月底最难熬，他心里都有数。每次到月底，他就拎几斤棒子面、几斤玉米糁过去，不多，每次就够吃几天的。但就是这个“不多”，在关键时候能救命。有一回，一个叫老马的狱警，家里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老婆没工作，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孩子病了，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王卫东知道后，拿了十几块钱和几斤棒子面过去，放在桌上就走。老马追到门口，眼眶红红的，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声音都变了：“王科长，你救了我们家孩子的命……”

王卫东拍拍他肩膀，说：“别这么说，谁家没个难处。好好照顾孩子，有事说话。”

老马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王科长，以后有啥事能用得着我老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给你办了。”

王卫东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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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求整个监狱的人都跟他一条心。那不可能，也没必要。这地方太复杂，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心思。他只需要一个自己的小圈子——不大，但可靠。这些人是他在这座高墙里的根基，是他在关键时刻能信得过的人。

除了帮人，他还在观察人。

哪个科室的领导私心重，哪个普通职员手脚不干净，哪个狱警跟犯人走得太近，他都在心里头记着。不是记在本子上，是记在脑子里。这地方，本子不能留，字不能写，什么都得装在脑子里。谁的为人怎么样，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有矛盾，谁背后有什么人，他心里头有一本账，翻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是日后潜在的威胁。

他不惹他们，但也不靠近他们。面上客客气气的，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开会开会，但心里头始终隔着一条线。他知道，在这地方，有时候害你的不是敌人，是你身边的人。你得罪了谁，谁在背后盯着你的位置，谁等着你栽跟头——这些事，得提前知道，提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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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职工作他也没落下。

收押、释放、档案、会见，每一项都按规矩来，滴水不漏。该签的字签，该盖的章盖，该存档的存档。他经手的东西，不怕人查，经得起翻。就算有人想找他的茬，翻遍那些卷宗也翻不出什么来。

他在这座高墙里，一边布网，一边筑墙。网是拉拢人的，墙是保护自己的。两边都得花心思，哪边都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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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5月16号。这天早上，王卫东从宿舍出来，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的样子。还没进夏天，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不是热，是闷，是那种暴风雨来之前的闷。

他到办公室坐下，倒了杯水。杯子刚端起来，就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比平时急，比平时重。好几个人同时走，步子又快又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政治处的小刘，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发紧：“王科长，党委紧急扩大会议，九点，大会议室。狱长让通知的，所有科室负责人以上全部参加，不许请假。”

王卫东放下杯子：“什么内容？”

小刘摇摇头：“没说。只说是传达上级文件。”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还是那么急，鞋底在走廊里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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