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寻找

自从老马过来帮忙，王卫东的日子好过多了。库房的账，老马盘得清清爽爽；档案室那边，老马盯得严严实实；跑腿的事，更不用他操心，老马腿勤嘴紧，交代什么办什么，从不问为什么。王卫东腾出手来，该办的事一样没落下。

这天下午，他又往监区跑了一趟。从空间里拿了几块糕饼、两个煮鸡蛋、一瓶加了糖的温水，又用纸包了几片消炎药，揣在棉袄里头。向监区走去，他在那间单独关押的监房前停下来，从观察窗的窄缝里把东西一样一样递进去。

陈书记小声地感谢着王卫东。然后就是大口大口地赶快吃了起来。王卫东蹲在外面，等着。等他吃完了，把温糖水喝了，药也咽下去了，才伸手把空瓶子接过来，塞进包里。

他正要转身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墙听见。

“小王同志。”

王卫东停下来，转回身，凑近观察窗。里头的光线暗，只能看见陈书记半张脸，贴在铁门内侧，嘴唇干裂，说话的时候气若游丝。

“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你帮我个忙？”

王卫东蹲下来，压低声音说：“陈书记，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掂量了又掂量，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被关进来以后，就一直没家里的音信了。我家里还有个小女儿，今年二十一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你看有没有可能……帮我打听打听。要是能帮上她什么忙，我……”他没说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一下，才又开口，“我在这里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求你。”

王卫东没有多想：“陈书记，你女儿住哪里？地址给我，我去看看。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书记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肯定不在以前的房子住了。以前市委家属楼那边，早就不让住了。她现在住哪儿，我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卫东点点头：“我先打听打听她在哪儿。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凑近观察窗。

“对了，陈书记，你女儿叫什么名字？这样我打听起来也方便些。”

“陈文琪。文章的文，琪是……王字旁，一个其。”他说自己女儿名字的时候，声音比说别的都轻，像是在念一件怕碎的东西。

回到办公室，王卫东把门关上，坐在桌前，倒了杯水，没喝。他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转着，想着。

陈文琪，二十一岁。市委家属楼。现在肯定不在那儿住了。那帮人的子女，大多被赶出去了，有的下放到农村，有的投亲靠友，有的就挤在弄堂里的破房子中，不知下落。这外面乱哄哄的，打听一个被关起来的市委书记的女儿，不是件容易的事。问谁，怎么问，问到什么程度，哪一步走错了，都是麻烦。他得小心，不能直接去问，更不能让人知道他跟陈书记有来往。

他把杯子放下，脑子里慢慢理出一条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