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安顿

王卫东开着车，沿着那条窄窄的弄堂往里走。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路面，两边是高墙，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的青砖。头顶上晾着衣裳，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一排无声的影子。他把车停在弄堂口，熄了火，灯也关了，四周一下子暗下来，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

他下了车，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弄堂里很安静，脚步声在两边高墙之间回响，他放轻了脚步，还是能听见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头顶上有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上。他侧着身子从那道光下面走过去，

上了楼，楼梯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响，每响一声他就停一下，听听有没有动静。他站在亭子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是我，王卫东。”

门很快开了。陈文琪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床上放着一个小布包，包不大，瘪瘪的，像是没装多少东西。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没有问去哪儿，也没有问怎么走，

“东西收拾好了？”王卫东小声问。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抬头看他，轻声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王卫东接过她手里的包，很轻，拎在手里像没装东西。他侧过身子，让她先走，自己跟在后面。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上，怕发出声响。

出了弄堂，夜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肩膀。王卫东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她坐进去。她把布包抱在怀里，身子缩在座位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不说话。

王卫东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照出前面那条窄窄的弄堂口。他挂上档，慢慢开出去，拐上大路，往乡下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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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王科长，我爸他……还好吗？”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车窗外面的风刮走。王卫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说：“陈书记还好。有我在里面照应着。你不用担心。”

她点点头，把脸转过去，看着车窗外头黑沉沉的田野。隔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王卫东没接话，把车开得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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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口，王卫东把车灯关了，借着月光慢慢往里开。村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远处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他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下来，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