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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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得烂糊，筷子一夹就断；炖了条鱼，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炒鸡蛋金灿灿的，堆得冒尖；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的。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挤得满满当当的。

小弟和小妹挨着坐，筷子伸得老长，被母亲一人拍了一下，老实了。小刘坐在王卫东旁边，不怎么说话，但碗里一直被大妹夹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大妹自己顾不上吃，一会儿给小刘夹菜，一会儿给陈文琪盛汤，一会儿又扭头跟母亲说话，嘴就没停过。

“妈，你最近身体咋样？腰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嫂子天天帮我干活，我能有啥事。”

“嫂子你可别累着，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陈文琪笑了，说：“不累，都是些轻省活。”

王卫东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外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小弟和小妹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争起来了，筷子碰筷子，叮叮当当的，被母亲一人给了一下，才消停了。小刘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憨憨地笑着。大妹还在那儿叽叽喳喳，说她家那两个小子最近又干了什么坏事，把邻居家的鸡追得满院子跑，被人家找上门来，她赔了人家两个鸡蛋才算了事。

王卫东听着，忍不住笑了，说：“那俩小子像你，小时候你就追鸡，追得满村跑。”

大妹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小时候追狗，被狗撵到粪坑里，忘了？”

一桌子人全笑了，连小刘都笑出了声。王卫东脸有点红，端着碗假装吃饭，嘴角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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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大妹又抱了一会儿小静萱，舍不得撒手。小人儿被她抱得有点不耐烦了，哼唧了两声，大妹赶紧还给陈文琪，说“姑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人儿，眼里头全是舍不得，跟当年她离开家去城里上班时母亲看她的眼神一样。

小刘站起来，跟王卫东和父母道了别。大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王卫东喊了一句：“大哥，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顾嫂子和侄女，别光顾着上班。”

王卫东送他们到门口，趁小刘推车的功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大妹手里。信封鼓鼓囊囊的，压下去弹回来，里头有厚厚一沓钱和粮票。

“拿着，该买啥买啥，别省着。现在粮食供应紧，没钱没票啥都买不到。”王卫东压低声音说。

大妹把信封往他手里塞，王卫东不接，她又塞，他又推回去。两个人推了两下，大妹的眼眶有点红了，把信封攥在手心里，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

“哥……”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王卫东拍拍她肩膀，转头看向小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实在，“小刘，我跟你说几句。这段时间外面乱，你凡事低调点，别跟人起冲突，别逞能。把秀莲和孩子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小刘点点头，认真地说：“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卫东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槐树叶吹得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进了院子，听见里屋传来小静萱的哭声，声音不大，但尖，像小猫叫。他快步往里走，推开门，陈文琪正抱着孩子哄着。他凑过去，把脸凑到闺女跟前，轻轻说了一句“爸爸在呢”，小人儿愣了一下，哭声停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像是在认人。王卫东笑了，把闺女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