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相聚

王卫东把库房的门关严实，意念微动，进了空间。那几万册古籍在角落里摞得像一座小山，他站在那堆书前头，手插在裤兜里，心里头过了一遍——先搬哪些，搬多少，搬到哪儿。他想好了，先搬两万册左右，主要挑那些品相好的、稀缺的、有代表性的。古籍，医学类的，宗教的，地方文献，名人手稿，一样挑一些，不能太偏，也不能太杂。

他大概整理了一下，然后意念微动。库房里凭空多出了一大堆的书籍，摞得整整齐齐，像一堵矮墙。接下来，王卫东找到管家。

管家正在厨房里跟阿姨交代晚饭的事，看见王卫东进来，转过身。王卫东说：“库房里有一批书，你找几个人整理一下，装箱的时候小心点，别折了角，别压了边，那些东西比金子还金贵。”管家愣了一下，库房他每天都要检查一遍，早上进去的时候还空着，怎么这会儿就多出了一批书？但他没问。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点了点头，说“好的王先生，我这就安排人”，转身出去了。

王卫东站在厨房里，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溅在舌尖上。他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地嚼着，脑子里头想着那些书。它们在空间里待了好几年，现在总算要见光了。

苹果还没吃完，手机就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江子涵。他把苹果换到左手，右手划了接听。

“王老板，忙什么呢最近？”电话那头传来江子涵的声音，还是那样，脆生生的，带着笑，像夏天的冰棍咬第一口的感觉。

王卫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笑着说：“瞎忙。最近在弄一个书屋。”

“书屋？”江子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明显来了兴趣，“你怎么又做起了文化产业？你不是搞古董的吗？咋的，从地下转到地上了？”

王卫东被她逗笑了，说：“古董也搞，书屋也搞，不冲突。我手头有些老书，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人看。”

江子涵在电话那头“哇”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厉害呀你！我跟你说，这事儿可太有意义了。现在谁还看书啊，都刷短视频，你能把老书弄出来给人看，这不是一般的格局，

王卫东笑了笑没接茬。

“啥时候开业？我也去观摩观摩，给你捧捧场。”江子涵说。

王卫东把日期和地址发到她微信上，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挂了电话。他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窗外头像是要下雨了。

过了十来天，宋总监的电话打过来了。说公馆那边的改造已经完工了，安防、灯光、恒温恒湿全都调试好了，就等着书籍进场扫描和入库展示。王卫东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宋总监说“您把书库的地址发给我就行，我们派专车专人去拉，您不用操心”。

王卫东把别墅的地址发过去，又加了一句：“书已经整理好了，直接装车就行。”

第二天一早，两辆厢式货车停在了别墅门口。车上下来六个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白手套，推着小推车。管家领着他们进库房，一箱一箱往车上搬。搬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搬什么易碎的东西，箱子摞在车上，中间垫着泡沫板，用绷带固定住，晃都不晃一下。王卫东站在门口看着，没插手。

他开着自己的车，跟在货车后面，往公馆走。到了地方，宋总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王卫东从车上下来，迎上来握了握手。

“王先生，您进去看看，看还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王卫东推开铁门，他穿过院子，推开正门，站在门厅里，愣了一下。

变了。没大变，但处处都变了。客厅的灯光换成了暖黄色，照在木地板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墙壁上新装了几盏壁灯，灯罩是布做的，光线打上去，散开来，像黄昏的余晖。楼梯扶手上挂了一串小灯，不亮，但沿着楼梯的弧度一路往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走上二楼，走廊两侧的展厅已经隔好了。墙壁刷成了浅灰色，不是那种冷灰，是带一点暖调的灰，跟木地板的颜色搭在一起，看着很舒服。展柜沿着墙壁排列，玻璃擦得锃亮，柜子里的灯光已经调好了，照在空荡荡的展台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住进去。他伸手摸了摸展柜的玻璃，冰凉，光滑，指纹印上去，马上又消失了。

他转过身，下了楼。宋总监站在一楼大厅里，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看见他下来，问了一句：“王先生，您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王卫东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收银台，看了看展示架，看了看活动区的地毯。他摇了摇头：“不用改了，就这样。”

———

书籍搬进公馆以后，宋总监的人就开始忙了。分类，整理，统计，拍照，扫描。二楼和三楼的展厅里，工人们戴着白手套，蹲在地上，把纸箱一个一个打开，把里面的书拿出来，登记，拍照，然后放进展柜。速度不快，但很仔细，每本书都要翻一遍，看看有没有破损，有没有缺页，需不需要修复。有的书太旧了，纸页发脆，翻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稍一用力就掉渣。工人们不敢大意，遇到这种书就叫宋总监过来，宋总监看了以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注明“需修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等修复师来了再处理。

王卫东站在二楼展厅的角落里，看着他们干活。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手稿，翻了两页，抬起头，冲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字写得真好看”。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王卫东看着那本手稿，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知道写了什么，但知道它从一九六几年跟着他到现在，从空间到库房，从库房到公馆，一路上没磕着没碰着，完好无损。它会在展柜里待着，被人看，被人翻，被人记住。这就够了。

宋总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王卫东。“王先生，这是书籍的品类清单和照片，一式两份，公司留一份，您留一份。每一本都有编号，您随时可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