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拾光典藏
江子涵当场笑喷了，笑得弯下了腰，扶着王卫东的胳膊才站稳。她直起腰，指着李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还这么叫我？都给我叫老了！我才二十出头好不好！”
李强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那叫啥？金主姐姐？金主小姐姐？”
江子涵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却收不住：“叫名字，子涵，记住了？”
李强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记住了记住了，子涵妹妹。”
王卫东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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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监领了几个人过来，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穿着打扮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他一个一个给王卫东介绍——这位是复旦大学的陈教授，研究古籍版本的；这位是上海图书馆的刘研究员，搞地方文献的；这位是市文化局的张处长，分管社会文化工作的；这位是某某出版社的总编辑，姓周。每个人跟王卫东握手的时候，都会多说几句，有的说“这个项目很有意义”，有的说“以后多交流”，有的说“王先生年轻有为”。王卫东一一应着，该握手握手，该微笑微笑，该加微信加微信，手机震了好几下。
陈教授握着王卫东的手，多停了两秒，看着他的眼睛说：“王先生，您这批古籍，我听宋总监提过一些，体量很大，价值很高。有机会的话，我想专门来请教一下。”王卫东说“陈教授客气了，随时欢迎”。刘研究员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图书馆也有不少古籍，但大多是公藏的，像您这样私人收藏做到这个规模的，上海不多见。”王卫东笑了笑，说“就是瞎折腾，您别笑话”。
九点整，揭牌仪式开始了。没有搭台子，没有放鞭炮，没有领导讲话，就是在正门口那块木匾前头，宋总监拿了一把剪刀递给王卫东，王卫东剪断了红绸子，露出“拾光典藏”四个字，底下的人鼓了鼓掌，不大声，但听着舒服。院子里的小提琴手拉了一首曲子，不是那种热闹的进行曲，是那种悠扬的、缓缓的、能让人静下来的曲子，琴声在院子里飘着，混着花香和咖啡的香气，不吵不闹，刚刚好。
揭牌仪式结束后，王卫东带着江子涵和李强往里走。一楼的大厅里，复刻版的古籍摆在展示架上，一本一本的，封面设计得很素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就是深色的布面，烫金的字，看着就跟那些畅销书不是一个路数。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穿着民国风的围裙，正在给一个顾客结账，动作不快不慢，说话轻声细语的。二楼的展厅里，古籍已经摆进柜子了，每一本都配了详细的说明牌，写着书名、作者、年代、版本、来源，字体是宋体，排版很舒服，看着不累。王卫东走在前头，江子涵跟在他旁边，李强跟在后头，三个人一间一间展厅看过去。
江子涵在一本手稿前停下来，弯着腰，透过玻璃看里面的字迹。她看了一会儿，直起腰，扭头看着王卫东，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光：“王卫东，你做这件事，真的很厉害。我不是说有钱厉害，我是说，你把这些东西从私藏变成公藏，让普通人也能看到，能摸到复刻版，能读到里面的内容。这个时代，愿意做这种事的人不多了。”
王卫东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也没你说的那么伟大，就是觉得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
李强在旁边插嘴，一脸正经地说：“东子，你这叫格局。格局打开了，人生就开挂了。”
江子涵被李强那句“格局打开了”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王卫东，眼睛亮亮的：“哎，下个月我和朋友约好了去内蒙自驾游，你俩也一起去呗。”
王卫东还没反应过来，李强已经抢答了：“好呀好呀！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内蒙呢！草原、骏马、蒙古包，想想就兴奋！”
王卫东看着李强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江子涵期待的眼神，心里头动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国家的孩子”，想起几千个上海孤儿被送到内蒙的事。他一直想去看看那片草原，看看那些牧民，看看那些孩子长大的地方。只是这些年忙着各种事，一直没去成。
“行，一起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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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个人在公馆附近找了家本帮菜馆，要了个小包间。李强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八宝辣酱、草头圈子、油爆虾，还有一锅腌笃鲜。他又要了一瓶黄酒，说是“庆祝东子书屋开业，不喝酒说不过去”。江子涵不喝黄酒，自己点了一杯热红酒，说“养颜”。王卫东端着酒杯，跟李强碰了一下，跟江子涵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劲不大，但嗓子眼里暖暖的。
李强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他端着酒杯，脸通红，对着江子涵说：“子涵妹妹，我跟你说，东子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闷不拉几的，他心好着呢。那会我们开店的时候，都是东子出的钱。好几百万呀。眼都没眨一下。
江子涵看了王卫东一眼，嘴角带着笑：“那你还叫我金主妈妈，他才是你的金主爸爸。”
李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对对对，金主爸爸！金主爸爸！”笑完了，他又端起酒杯，冲王卫东举了举，“金主爸爸，我敬你一杯。”
王卫东笑着骂了一句“滚蛋”，但还是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三个人边吃边聊，边聊边计划自驾游的事。李强最激动，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地图，在屏幕上画来画去。“咱们从上海出发，到江苏、山东、河北、北京、山西，一路往北，去草原，去沙漠，去边境。我查过了，那边好多地方风景绝了，随手一拍都是大片。
李强喝着酒，脸越来越红，话越来越多，说到了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着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管去哪，只要是没去过的地方就行。他扭头看着王卫东，忽然认真起来，说：“东子，咱俩认识这么久了，一起吃过苦，一起享过福，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这回终于有机会了。”
王卫东端着酒杯，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了。包间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三个人脸上，照在桌上的杯盘碗盏上，照在墙上的老上海海报上。窗外的夜上海，霓虹灯闪闪烁烁，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从东流到西，从西流到东，永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