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古籍成交

内蒙的十几天，像一场梦。梦醒了，人回到上海，魂好像还留在那片草原上。王卫东连着好几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自己还睡在蒙古包里，听见的是风和马头琴悠扬的声音，李强比他更严重，回来以后天天在朋友圈发草原的照片，一天发好几拨，配的文字从“怀念草原”到“想回内蒙”被江子涵在底下评论了一句“那你搬去内蒙啊”，他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书屋的运营已经上了轨道，宋总监把线上线下安排得明明白白，不需要王卫东操什么心。周总。从交流会那天加了微信以后，隔三差五就会发来一条消息，不催不问，但每次都恰到好处——你刚想把他忘了，他就出现了。

“王先生，最近忙不忙？改天去您书屋坐坐。”王卫东回了个“随时欢迎”。过两天又来一条：“王先生，您书屋那批医学古籍，我有个朋友特别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还没陈列出来的？”王卫东回了个“暂时没有”。对方就安静了，安静个三五天，又来一条，还是那个意思，换了个说法，像钓鱼的人，隔一会儿提一下竿子，看看有没有鱼上钩。

王卫东知道周总的意思。他不是第一次跟这种人打交道了。周总不是什么古籍爱好者，也不是做学术研究的，他是做投资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字——回报。他看上的不是那本书本身，是那本书能给他带来什么。一本失传的医学古方，如果里面有行之有效的药方，能开发成中成药，那就是几十亿、几百亿的市场。就算不开发，转手卖给制药厂或者收藏家，也能翻好几倍。

王卫东不反感他。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他在这个世界也需要钱，也需要人脉，也需要跟这种人打交道。只是，他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得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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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王卫东进了空间。那堆古籍旁边，他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册线装书，蓝色封皮，书名是手写的楷体——这是他在六一年从上海一家旧书店淘来的，当时花了不到二十块钱。店主说是清中期的一个民间中医编的，收录了不少古方，有些方子已经失传了。他买回来以后翻了翻，看不懂，就收进了空间。后来在未来的世界查了一下，才知道这套书的作者在中医史上没什么名气，但书里记载的内容很有价值，有几味药方在现代已经找不到了。

他坐在地上，把那十册书一册一册拿出来，摆在面前。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扫描软件，一页一页地拍。十册书，每册七八十页，加起来七八百页，拍完了，把图片存进加密文件夹里，

他给周总发了条消息：“周总，您之前问的那批医学古籍，有一套还没陈列出来的，十册，清中期的手抄本，内容完整，品相不错。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来书屋看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王卫东点开，周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商场上特有的热络劲儿，但又不急不躁，像烧水，火候刚好，不沸不凉：“王先生，太好了，明天下午我过去，您方便吗？”

王卫东回了个“方便”。第二天下午，王卫东提前到了书屋，把那套医学古方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二楼vip室的展柜里。展柜是宋总监专门留的，平时不对外开放，用来接待重要客人。

三点整，周总到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看着像是鉴定师或者顾问之类的角色。宋总监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在vip室门口停下来，冲王卫东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王卫东站起来，迎上去，跟周总握了握手。周总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两下，笑着说：“王先生，好久不见，您这书屋是越来越有味道了。”王卫东笑着说“周总客气了，请坐”。两个人坐下来，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周总身后，没有坐，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副白手套和一个放大镜。

周总没有急着看东西，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好茶”，又问王卫东内蒙玩得怎么样，王卫东说挺好的，草原很美。两个人闲聊了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这是商场上的规矩，先寒暄，再谈正事，不能上来就直奔主题，显得太急，也显得太没城府。

聊了大概十分钟，周总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身后的眼镜男。眼镜男点了点头，走到展柜前，戴上白手套，轻轻打开柜门，把那套医学古方的第一册取出来，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捧什么易碎的东西，翻开封面，凑近了看纸张的纹理、墨迹的深浅、装订的线绳，偶尔拿起放大镜，对着某一页仔细端详。看一册，放回去，再拿下一册。十册看完，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做检测。

他看完最后一册，合上，放回展柜，转过身，冲周总微微点了点头。